他不睁眼,便知她在。
她不言语,便知他安。
就在胎心与星屑达成诡异平衡的那一刻,黑暗的边缘,传来了一声极轻、极脆的碎裂声。
不是骨裂,不是山崩,是某种被封印了万古的禁制,终于在胎源的力量波动下,裂开了一道微不可察的缝隙。
缝隙之外,不是更深的黑暗,而是一片被遗忘的、半沉半浮的残界。
残界之中,还有人活着。
三个人影,在无边骨屑与黑雾里踉跄前行。
为首的是一个少女,一身灰布短打,腰间别着一把锈迹斑斑的短刀,左手握着一枚黯淡无光的铜铃。铃声极轻,却能在黑雾里荡开一圈微弱的涟漪,逼退那些缠上来的阴寒骨灵。她名叫阿铃,是世间最后一支守铃人的后裔,世代镇守着通往胎源核心的古禁,如今禁制破碎,她只能带着仅剩的同伴,深入这必死之地。
“阿铃姐,前面……前面的骨雾更重了,我、我看不见路了。”
说话的是一个少年,不过十五六岁年纪,背着一个破旧的药篓,里面装着几株早已干枯的灵草。他叫青禾,出身药谷,天生能辨阴灵之气,却在骨墟降临那一日,亲眼看着满门师长被骨灵吞噬,只有他被阿铃拼死救出。他的声音发颤,却依旧紧紧跟在少女身后,不肯落后半步。
两人身后,还跟着一个沉默的中年男子。
他一身黑衣破碎,露出的手臂上布满古老的咒纹,双目紧闭,却能精准地避开地上的骨刺与陷阱。他是盲刃,曾经是名震天下的刺客,双眼被胎源的咒怨灼瞎,却因此觉醒了另一种“看见”的能力——能看见魂魄的光,能听见黑暗的声。他不言不语,却始终挡在两人身后,替他们挡下那些从阴影里突袭的骨爪。
“不能停。”阿铃的声音冷静得近乎冰冷,铜铃再摇一声,“古禁一碎,胎源的力量迟早会彻底冲破地底,到时候连这最后一片残界都会消失。我们必须找到胎心的位置,要么……彻底了结这一切,要么,找到当年守禁人留下的最后一线生机。”
“生机?”青禾苦笑,“这世上还有生机吗?天上地下,全是骨墟,全是黑暗,连传说中救世的李乘风,都……”
他不敢说下去。
人人都知道,那位曾经撑起天地的英雄,早已坠入黑暗,沦为胎源的一部分。
盲刃忽然停下脚步,眉头紧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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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他低声道,“不是骨灵,不是阴魂,是……活着的魂。”
阿铃脸色一变:“在哪里?”
“正下方。”盲刃指向脚下无边无际的白骨大地,“很深,很深的地方,有一道极强的魂息,像山,像海,像整个天地的心脏……还有一道极弱、极温柔的光,缠在那道魂息之上。”
阿铃手中的铜铃骤然轻颤,发出一声不同于以往的清响。
那不是警示,不是驱邪,而是……共鸣。
“是胎心。”她一字一顿,“我们找到地方了。”
青禾脸色发白:“真的要下去吗?传说那里是万魂噬心之地,连仙人进去都会瞬间化为枯骨……”
“不去,就只能等着被黑暗吞掉。”阿铃握紧铜铃,“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盲刃微微点头,率先迈步:“我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