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一步一步,踏入白骨大地深处。
脚下的骨头,有的是人,有的是妖,有的是早已灭绝的上古异兽,层层叠叠,堆积成山,踩上去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像是无数亡魂在低声哭泣。黑雾越来越浓,几乎伸手不见五指,空气中弥漫着腐朽、血腥与咒怨混合的味道,吸入一口,都觉得魂灵刺痛。
青禾忍不住咳嗽起来,嘴角溢出一丝黑血:“阿铃姐,这雾气……有毒,能蚀魂。”
阿铃立刻从怀中摸出三枚干枯的叶片,分给盲刃与青禾:“含住,这是守铃人代代相传的安魂叶,能暂时护住魂魄。”
三人含住叶片,继续前行。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的黑雾忽然散开。
一片无法形容的巨大空间,出现在他们眼前。
没有顶,没有边,脚下是晶莹如玉、却又冰冷刺骨的骨晶地面,而空间正中央,悬浮着一颗——
心脏。
一颗足以遮天蔽日、通体漆黑、布满血色筋脉的巨大心脏。
它缓缓跳动着。
咚——
咚——
每一次跳动,都让整个空间震颤,让地底传来万魂齐鸣的声响。那是胎源的心脏,是毁灭人间的源头,是李乘风被同化后的身躯。
黑暗在它周围盘旋,咒怨在它之上缠绕,万古的绝望,都凝聚在这一颗心跳之中。
而在那漆黑胎心的最顶端,粘着一缕几乎看不见的微光。
像星屑,像尘埃,像黑暗里唯一不肯熄灭的光。
阿铃、青禾、盲刃,三人站在骨晶地面上,望着眼前的景象,全都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忘记了。
“这就是……胎心……”青禾喃喃自语,浑身发抖,“传说都是真的……”
盲刃紧闭的双眼之下,瞳孔剧烈收缩:“那道光……那道光就是他残存的意识吗?”
“不。”阿铃轻轻摇头,眼中第一次露出了除了冷静之外的情绪,有震撼,有怜惜,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懂的温柔,“那不是他,那是另一个人。是陪着他,一起困在这里的人。”
她能听见。
听见心跳里藏着的低语。
不是痛苦,不是嘶吼,不是疯狂。
是安宁。
是相守。
是永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