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禾笑了一下。

「我没学。」她说，「我只是把裴大夫二十二年攒下的东西，用对了地方。」

两人进了磨坊。磨坊里的墙是新砌的，那面被徐公的人拆过的墙，已经补好了。补的墙是黄泥墙，颜色比旁边的墙新一些，土还没干透。

沈青禾走到那面墙前，蹲下来，用手指摸了摸墙缝。

「裴大哥。」她说，「你说，这面墙还能撑多久？」

裴长渊走过来，也蹲下来看。

「这面墙是临时补的。」他说，「要撑过一个月，得加固。」

「怎么加固？」

「用石头补。」裴长渊说，「我去北山找几块大石头，把墙根处用石头砌一层。徐公的人再来拆墙，墙倒了也找不着令牌。」

「令牌不在墙里了。」沈青禾说，「令牌在北山。」

「我知道。」裴长渊说，「但徐公的人不知道。让他们以为令牌还在墙里，他们就会一直找墙，找不到就不会去找别的地方。」

沈青禾看着他。

「你这是……」

「这是缓兵之计。」裴长渊说，「一个月的时间，够我爹在京城把事情办完了。」

沈青禾点头。她的手在墙缝上摸了摸，墙缝里的土还是湿的。

「裴大哥。」她说，「我们得找个时间，去廿年令碑前看看。」

「为什么？」

「孙顺刚才说的话：徐公一个月之内来。」沈青禾说，「徐公要是真的来了，他会先把青石村的碑砸了。」

「砸碑？」

「廿年令碑。」沈青禾说，「那碑是裴大夫二十二年前刻的。徐公的人一来，一定会找这碑。」

「为什么？」

「因为碑上刻的字，是裴大夫的手笔。」沈青禾说，「徐公的人看见字，会想起裴大夫。想起裴大夫，就会想起北境的事。想起北境的事，他们就得动手。」

裴长渊沉默了一会儿。

「你是说：徐公的人会来砸碑？」

「会。」沈青禾说，「孙顺刚才的话，已经是这个意思了。他说青石村还能不能留住人，我不敢说。他这话的意思，是在警告我们：徐公的人来的时候，碑和人，都可能不在。」

裴长渊点头。

「那怎么办？」

「砸碑之前，把碑藏起来。」沈青禾说，「连夜把碑挖出来，藏到北山去。」

「挖碑？」裴长渊愣了一下。

「挖碑。」沈青禾说，「青石村的事，听青谷的。青谷昨晚做了一个梦：他梦见碑被砸了。他梦见碑前的土是松的，碑上刻的字被凿掉了。他梦见砸碑的人穿着青布衣裳，腰间挂着绣梅花的刀。」

裴长渊的脸色变了。

「徐公的人明天就会来砸碑？」

「不知道。」沈青禾说，「但青谷的梦是真的。我们得抢在他们之前动手。」

两人出了磨坊，往廿年令碑的方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