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蜘蛛尾巷的往事

周日的霍格沃茨,时间流逝的速度仿佛被施了缓速咒。维奥莱特和她的三个室友在暖融融的被窝里一直赖到了日上三竿,直到秋日的阳光穿过窗外茂密的藤蔓,在寝室的地毯上投下斑驳的光点,她们才睡眼惺忪地爬起来。

当她们磨磨蹭蹭地洗漱完毕,踩着几乎快要截止的午餐时间踏入礼堂时,发现这里依然充斥着周末特有的懒散。

詹姆·波特和他的三个兄弟显然不遑多让。詹姆正歪歪扭扭地靠在长椅上,那头乱糟糟的黑发比平时更像个鸟窝,眼镜歪在一边,正有搭没搭地往嘴里塞着冷掉的香肠。小天狼星则优雅地打着哈欠,眉眼间全是未醒的倦意,显然昨晚格兰芬多塔楼的动静比赫奇帕奇这边还要大。

就在维奥莱特刚叉起一块土豆时,礼堂的大门被推开了。

莉莉和西弗勒斯并肩走了进来。与礼堂内这群烂泥般的学生不同,他们身上带着一种刚从图书馆出来的、属于羊皮纸和油墨的清冷气息。莉莉怀里抱着两本厚重的参考书,当她看到维奥莱特和詹姆那副如出一辙的、睡眼惺忪的模样时,忍不住露出一个既无奈又宠溺的笑容。

“早安,‘睡美人们’。”莉莉走过来,轻快地打了个招呼,“如果我没记错,你们错过了至少四个小时的宝贵学习时间。”

“那叫灵魂修整,莉莉。”维奥莱特毫无心理负担地眨了眨眼。

站在莉莉身后的西弗勒斯则完全是另一种画风。他换上了那件崭新整洁得过分的校袍,那张常年阴沉的脸上写满了不赞同。他的视线在詹姆那副邋遢样上厌恶地停留了半秒,随即精准地投向了正在喝南瓜汁的维奥莱特。

那眼神里的催促之意再明显不过了——他显然已经把昨晚那番关于“洗脑”和“值得”的深刻反思,转化成了某种近乎执拗的勤奋。

西弗勒斯甚至没有坐下来吃点什么。他只是冷冷地站在维奥莱特身后,直到她咽下最后一口派。

“我想,你已经完成了你那所谓的灵魂修整?”西弗勒斯的声音低沉而干巴巴的,透着一种“由于起得太早而对全世界充满敌意”的严谨。

“还没到下午茶时间呢,西弗。”维奥莱特试图挣扎一下。

“那本书你开始看了吗。”西弗勒斯根本不给她退缩的机会,直接伸手抓住了她的袍袖,动作生硬却不容拒绝,“我已经找好了一间三楼废弃的空教室,那里没人打扰。”

“喔——西弗勒斯,别这么像个监工!”莉莉在旁边笑着摇了摇头,转头看向西里斯,“嘿,西里斯,别在那儿瞪眼了,你的叉子快戳到鼻子了。”

西里斯正一脸不爽地盯着西弗勒斯拉住维奥莱特袖子的手,还没来得及发作,西弗勒斯已经像是一阵阴冷的旋风,拉着维奥莱特大步走出了礼堂。被拽走前,维奥莱特抓紧最后的机会用手帕包了两个三明治。

两人穿过那些正在窃窃私语的肖像画,一直走到走廊深处的一间空教室。这里布满了灰尘,几把旧椅子堆在角落。西弗勒斯关上门,顺手施了一个反阿拉霍洞开。

他转过身,从怀里取出那本被他从深夜到晌午标注了无数注脚的古老书籍,漆黑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维奥莱特。

“从现在开始,收起你那副散漫的样子。”他把书推到维奥莱特面前,语调里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迫切,“如果你知道我‘对自己宽容点’的前提是构建出那个该死的堡垒,那我们最好现在就开始。我想,邓布利多留给我们的时间,肯定不像你的周末觉那么长。”

维奥莱特看着西弗勒斯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她从兜里掏出刚才抢救出来的三明治,不由分说地塞进他手里。

“吃点东西,西弗。如果你的血糖太低,大脑可构建不出什么坚不可摧的堡垒。”

西弗勒斯低头看了看手里那两个被包得七零八落的三明治,又看了看维奥莱特,薄唇抿成一条直线。他本想拒绝,但胃里传来的阵阵空虚感和那诱人的熏肉香气最终战胜了他的矜持。他沉默地坐到一张布满灰尘的课桌旁,开始小口地吃了起来。

维奥莱特则翻开了西弗勒斯那本《意志的静默》。书页上,西弗勒斯用他那细长、倾斜的字体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批注,有些是对生僻咒语的解析,有些则是他自己对情绪流向的揣摩。

“按照书上的说法,第一步是屏除杂念,类似冥想。”维奥莱特轻声读道,“不是强行去抹除记忆,而是让意识像水一样流过,不留任何痕迹。”

“很多人失败就在于他们试图对抗。”西弗勒斯咽下最后一口三明治,指着其中一段笔记说道,“你应该学会做一个旁观者,看着你的思想像云朵一样飘过,而不是去抓住它。”

两人并排坐下,空教室里的光线有些昏暗,只有细小的尘埃在光柱中跳动。他们闭上眼,按照书中的引导开始练习冥想和放空大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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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奥莱特本以为这会很难。她的大脑里装着太多的秘密——前世的记忆、对未来的预知、还有在这个魔法世界里步步为营的算计。但在她闭上眼的那一刻,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或许是和邓布利多教授全盘托出前世和未来让她卸下了巨大的心理包袱,又或许是昨晚那场充满黄油啤酒香气的派对让她感到了某种脚踏实地的安宁。当她尝试沉入意识深处时,那些纷乱的信息竟然没有叫嚣着涌现。

她仿佛置身于一片平静的海面上,四周是无尽的黑暗,但并不令人恐惧。那些记忆碎片——佩妮的速记符号、邓布利多的半月形眼镜、甚至是西弗勒斯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都像是在海面上远去的孤帆,她只是平静地看着它们消失在水平线下。

她的呼吸变得极其平缓,心跳声在寂静的教室内清晰可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