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祖大典,子时。
沈家主府灯火通明,整座府邸烧得通红。
主堂大门敞开,供桌上摆满了祭品——三牲、鲜果、糕点、酒水,应有尽有。两排手臂粗的白烛在供桌两侧燃烧,火光将整间主堂照得恍如白昼。
沈天雄身穿黑色祭袍,站在供桌前。三族老分列左右,每人手中持着一炷香,青烟袅袅上升,在屋顶处盘旋不散。
祖宗牌已经提前从地下室移出,安放在供桌正中央——乌木的牌身在烛火下泛着幽深的光泽。
“沈家列祖列宗在上……”沈天雄开始诵读祭文,声音沉稳,一字一顿。
沈宴站在主堂外围的甬道上。
他穿着守夜人制服,腰佩令牌,在巡查路线上假装巡逻。耳朵上戴着一枚骨传导耳钉——夜青秋特制的,能接收王守从外面传来的声音。
“七星阵已全部就位。”王守的声音从耳钉中传来,极轻,几乎被夜风吹散,“七个血祭点的渊影气息开始汇聚了。”
沈宴没有回应,继续匀速绕着祠堂走。
他看了一眼主堂的方向——沈天雄正在念祭文,仪式进展顺利。铁奴站在主堂侧门外,双手插袖,面无表情。
一切看似正常。
但沈宴知道,暴风雨前的平静,马上就要碎了。
子时三刻。
七个血祭点的渊影气息同时达到峰值。
沈宴脚下的青砖震了一下——不是地震,是地脉深处的力量在翻涌。然后他看到,主堂内的供桌上,祖宗牌开始发光。
不是烛火的反光。
是黑色的光——像墨水从牌位内部渗透出来,沿着木纹扩散。牌位背面的凹槽中,一枚半透明的白色封印残片自动浮现,悬浮在牌位上方的空气中,缓缓旋转。
沈天雄停下念诵,目光死死钉在那枚封印残片上,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
他伸出手,正要触碰——
身后,铁奴抽刀。
“锵——”
刀刃出鞘的声音在祠堂中格外刺耳。铁奴一刀直刺沈天雄的后心,又快又狠,没有一点点到为止的意思。
沈天雄侧身避开,刀刃划破了他的祭袍,露出一层黑色的鳞甲——不是金属甲片,像是从皮肤下长出来的角质层,在烛火下泛着幽暗的光。
“铁奴!”沈天雄的声音炸开,“你果然反了?”
铁奴冷笑:“我不是反你,我是奉影教之命取牌。”
他的刀势不停,又是一刀横扫,逼得沈天雄连退两步。
整个场面一下子炸了。
三个族老吓得脸色煞白,大族老一屁股跌坐在地上,二族老连连后退撞翻了香案。三族老哆哆嗦嗦地想去拿祖宗牌,铁奴头也不回,反手一刀拍在他肩上,将他拍飞出去,撞在墙壁上滑落下来,生死不知。
“动手!”王守的声音从耳钉中传来。
沈宴动了。
他一脚蹬在甬道的石板上,身体拔起,手掌扣住主堂屋檐的椽子,一翻,落在屋顶上,再一纵,从天井上方直直坠入祠堂内部。
落地时距离供桌不到三尺。
沈天雄和铁奴同时看向他。
“你是谁?”沈天雄嗓音发劈。
沈宴没有回答,左手探出,一把抓住祖宗牌。
入手冰凉——牌身表面的温度比常温低了十几度,像握着一块冰。
沈天雄脸色骤变:“放下!”
沈宴撕掉脸上那层薄薄的易容薄膜,露出自己本来的脸。
一张苍白的、带着病色的脸。
“取牌的人。”
他将镇狱令从怀中取出,对准祖宗牌背面的凹槽,插了进去。
“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