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宴慢慢站起身。
他动作不快,肩背还带着久病之人的单薄。
沈狂看见他这副模样,心里的火压下去一点。
一个病秧子,再能看出罩门又如何?
这里是学宫。
是主家能伸手的地方。
沈宴道:“要查,可以。”
沈狂眼睛眯了一下。
沈宴继续道:“药庐是学宫药庐。既然怀疑我私藏渊影残物,那就当着诸位学员的面搜。”
一名执法弟子皱眉:“戒律堂办事,什么时候轮到你提条件?”
沈宴看着他:“若搜出东西,我跟你们走。若搜不出,至少证明我没有把祸害藏在学员上课之处。”
这句话一出,许多学员的脸色变了。
刚才他们不敢说话,是怕沈狂。
可如果沈宴真把渊影残物藏在药庐,那倒霉的就是他们所有人。
沈狂也听懂了。
沈宴这是把学员都拉成了见证人。
他冷笑一声:“搜就搜。我倒要看看,你还能装到什么时候。”
四名执法弟子立刻分开。
两人翻药柜,两人查书架。
药箱被一个个打开,草药撒了一地。炉灰被铁钎拨开,连墙角的旧木桶都被倒过来查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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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宴站在原地,任由他们折腾。
学员们缩在一旁,看着药庐被翻得乱七八糟,心里又怕又憋屈。
这里是他们上课的地方。
可沈狂一句话,就能让执法弟子像抄家一样乱翻。
没人敢拦。
也没人敢骂。
半炷香后,四名执法弟子回到沈狂身边。
“没有。”
沈狂的脸垮了下来。
“再搜。”
四人又搜了一遍。
药柜夹层、窗台缝隙、木案底下,连沈宴坐过的椅子都被拆开。
还是没有。
学员们的目光渐渐变了。
有人小声道:“真没有啊……”
旁边的人赶紧拉了他一下,让他闭嘴。
沈狂听见了,脸色更难看。
他一把抓起那块玉牌,冷冷道:“住处搜出了东西,药庐没搜出,不代表你无罪。”
沈宴道:“既然如此,去戒律堂验。”
沈狂本想看沈宴慌。
可从头到尾,沈宴都太稳。
稳得让他心里发堵。
一行人出了药庐,沿着石道往戒律堂去。
消息传得很快。
路上已经有不少学宫弟子远远看着。
有人认出沈宴,低声议论。
“这不是新来的沈教习吗?”
“听说私藏渊影残物。”
“别乱说,刚才药庐搜了两遍,什么都没搜出来。”
“那沈狂怎么还抓人?”
“你没看见他是谁吗?主家沈狂。”
戒律堂门口,黑漆大门敞着。
两侧立着戒尺和刑棍,平日许多学员从这里路过都不敢多看。
沈宴站在台阶下,轻轻咳了一声。
沈狂把玉牌递给一名执法弟子。
“拿去验。”
那弟子接过玉牌,动作却有点迟疑。
他也看不出真假。
可今日这场事,明显是沈狂要压沈宴。若硬说有问题,后面查出破绽,他未必扛得住。
沈狂盯着他。
“怎么?戒律堂连个渊影纹路都不敢认了?”
执法弟子额头出汗。
就在僵住的时候,先前搜查药庐的另一名弟子赶了回来,低声道:“沈少,住处那边也复查过,没有其他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