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你小时候承诺过要娶她,是不是?”
“……是。”
“她嫁给你这么久,你认不出她。”
这不是问句。这是一个陈述句,语气平淡,却比任何质问都更锋利。尔泰的脸色在一瞬间褪尽血色,惨白如纸。他张了张嘴,喉结滚了几滚,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连一个像样的解释都掏不出来。他能说什么?说他忘了?说他没仔细看她脖子上的银锁?说他在新婚夜把柳如烟的玉佩放在桌上给她看,却没有问过她一句“你从前叫什么名字”?
“我没有认出来。”尔泰的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打磨过的石头,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眼眶泛红,嘴唇在轻轻发抖,“萧将军,我不辩解。这是我的错。”
萧之航就那么看着他,一言不发,只是定定地看着。那双鹰隼般的眸子里没有愤怒,没有鄙夷,只有一种冷到骨髓的审视。比骂他还让他难受。
“阿玛。”小燕子的声音响了起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她。她依旧坐在椅子上,双手交叠放在膝上,脊背挺直。她站起来走到父亲身边,轻声说道:“我和福二爷的事,让我自己来说。”
萧之航看了女儿一眼,退后一步,不再开口。
小燕子转过身来,面对着尔泰。这是自和离书送出之后,她第一次认认真真地看着他。没有回避,没有躲闪,也没有从前那种小心翼翼的期盼。只是平静地望着他,目光疏淡而坦然。
“福大人——我还是这么叫你吧。”她的语气很轻很稳,像是在说今日天气不错,“那日我把和离书给你时说过,你我从无夫妻之情,亦无夫妻之义。我不怨你。你心里有别人,那是你的缘分。可我的缘分不是你。”
小主,
她伸手将脖子上那枚银锁轻轻摘下来,放在掌心。锁面上的梅花在天光下泛着淡淡的微光,像是蒙了一层岁月的尘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