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主,
“这变形术,真是杀人越货……啊不,是潜行匿迹、居家旅行的必备神技。”叶麓川摆动着强健的尾鳍,感受着水流划过鳞片的细微触感,心里嘀咕。神识早已如一张无形大网铺开,笼罩方圆数里,将前方水道的走向、宽窄、岔路口、水中生物乃至岩石结构,都清晰地反馈回来。
他调整姿态,顺着水流的方向,不疾不徐地游动。暗河分支极多,如同地下迷宫,但他总能凭借远超鱼类本能的强大神识,以及对水流、温度、溶氧量变化的敏锐感知,准确找到主河道,朝着水流更急、方向更明确、充满外界气息的地方前进。
时间,在这永恒的黑暗与水流声中,似乎失去了意义。可能过去了几天,也可能数月。
直到某一天,他敏锐地察觉到不同。
水压在减轻。原本无处不在的、来自千百丈岩层的沉重压力,正在缓慢而持续地减弱。
水温在微升,地下河的水是刺骨的寒,现在却多了一丝极淡的暖意。
最明显的是气味,水中溶解了来自地表的新鲜空气味道,混合着泥土、腐殖质和植物根系的气息,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浓郁。
“快到出口了!”叶麓川精神一振,银色的鳞片在黑暗中似乎都亮了几分。他加快速度,强健的尾鳍摆动,如一道银色箭矢在水中穿梭。
水流越来越急,不再平缓,而是带着一股明显向上的推力!他不再需要费力游动,身体就被汹涌的水流裹挟,冲进一条明显向上倾斜的狭窄通道。
通道内壁是光滑的石灰岩,被水流经年累月冲刷得如同镜面。银色鳞片擦过岩壁,发出细微的刮擦声,留下浅浅的白痕。通道越来越宽,水流声也从地底深处那种沉闷压抑的轰鸣,逐渐转为清脆悦耳的叮咚声,仿佛有无数水珠滴落在巨大的钟乳石上,奏响自然的地底乐章。
哗啦——!!
毫无预兆,一股狂暴的推力自水下猛地爆发,将他小小的鱼身整个抛起,像颗被弹弓射出的石子,狠狠甩出了那条憋屈许久的狭窄通道!
眼前骤然开阔,雨夜阴沉的天幕下微弱的光线混合着冰凉密集的雨点,劈头盖脸砸落下来,带来久违的鲜明触感。
噗通!
他落进了一条宽阔湍急的河流。雨水争先恐后地击打着水面,溅起亿万朵转瞬即逝的银色水花,哗哗的声响充斥耳际。空气是湿漉漉的,却带着泥土被浸润后的腥甜和草木被洗涤过的清新。
是夜,一场酣畅淋漓的暴雨。
“出来了!老子终于出来了!!”难以言喻的狂喜如同这奔涌的河水,瞬间淹没了叶麓川。地下岁月固然安全,可那永恒不变的黑暗、无声的压抑、几乎将意识都凝滞的孤寂,早已让他腻味到骨子里。此刻重见天日,哪怕是狂风暴雨,呼吸到这充满草木气息的新鲜空气,一股想要呐喊,想要撕裂雨幕的冲动在他胸腔里横冲直撞。
他没有丝毫犹豫,心念再动,水中银光一闪,那条银色怪鱼消失不见。
下一秒,哗啦一声,水花迸溅,一只神骏非凡的夜鹭破开水面,双翅一展,带起大片水帘,庞大的身躯已借力腾起,稳稳悬停在湍急的河面之上数尺之处!
金丹期的夜鹭,体型已非昔日可比。他悬停于湍流之上,庞大的身躯竟有小牛犊般大小,翼展宽阔,比寻常同族庞大了数倍不止!原本蓝灰色羽毛,在翎羽根部、翅尖以及修长的尾羽末端,隐隐流转着一层内敛而华贵的暗紫色光晕,在雨夜中并不炫目,却自有一股沉凝不凡的气韵。那双标志性的赤红眼眸,此刻更是锐利如电,目光扫视间,竟有令人心悸的威压悄然弥漫,与周遭狂野的雨夜景象浑然一体。
“哈哈!自由的空气!老子……”一股难以言喻的畅快与狂喜在叶麓川胸腔中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