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兵看见脚印会分兵渡河搜,等先头过了河心露出侧面,打,打完沿上游撤,坡上那条羊肠道往西北追主队。”

老鸦点头。

宋钉子把三支铁矢从箭袋里取出来搁在手边,用泥搓了搓弩臂上的反光。

铁猴看了两人一眼。

没说什么多余的话。

上次也没说。

他转身朝缺耳一挥手,队伍从弯道外侧绕了过去,洪承畴被架在两个亲卫肩上,经过老鸦身边的时候偏了下头,看见那个瘦长的身影正趴到崖壁下的碎石后面调整射角,动作平静得像在做一件每天都要做的事。

过了弯道之后,铁猴没有回头。

“跑。”

八个人咬着牙往西压,洪承畴的脚不着地,整个人吊在两个亲卫中间,但这截烂木头死活不哼一声。

跑了约莫半个时辰,身后传来极远处的马嘶声,乱,碎,像一群牲口被什么东西惊了,紧跟着那有节奏的蹄声断了几息,再起来时散了许多。

铁猴偏头听了两息。

成了。

不知道争了多少时间,一个时辰还是两个时辰,但蹄声散了就够了。

队伍没停,继续往西压。

又过了约莫一个时辰,上游坡道拐了个弯,四匹马在溪边低头喝水,四个圆领皮甲的清兵蹲在旁边。

双方撞了个面对面。

距离不到十五步。

宋钉子的短弩先响,铁矢贯穿最近一人的胸口,那人还没倒下第二支矢已经扎进了旁边那个正在拔刀的清兵小腹。

老鸦的枪也响了,两声闷响,一个正在翻身上马的清兵后脑开了洞,可第四个已经抽出马刀劈了过来。

宋钉子侧身躲过第一刀,第二刀擦着他后背划过去,皮甲裂开,里面的棉衣炸出一团白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