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庆把李老四和王老三叫到办公室。
“今天这事,你们觉得是谁的错?”
两人都不说话。
“要我说,都有错。”余庆看着他们,“错在不沟通,不信任,不把合作社的利益放在第一位。”
他翻开账本:“你们看看,两本账,记的内容差不多,但互相瞒着。为什么?因为你们心里都想着自家那点利益,没想过合作社好了,大家才能都好。”
李老四低着头:“余主任,我承认,我是有私心。但王家的人……”
“王家的人怎么了?”王老三要反驳。
“都闭嘴。”余庆打断,“我今天把话撂这儿:合作社要想干下去,必须并账,必须透明,必须真正合作。如果你们还想各干各的,趁早散伙。扶贫资金不是拿来让你们内斗的。”
两人沉默了。良久,李老四说:“那……并账就并账。但会计谁当?”
“两个会计,一个管钱,一个管账,互相监督。”余庆说,“每月公开,全体社员查账。同不同意?”
“同意。”王老三先表态。
“我也同意。”李老四嘟囔着。
“光同意没用。”余庆站起来,“我要看行动。柑橘卖完,我要看到一本账,一笔清的分红。做不到,明年合作社的扶持资金,一分都没有。”
离开三家寨时,天色已晚。村支书送余庆到村口,感慨地说:“余主任,您这办法……虽然严厉,但管用。这两家人,缺的就是个能镇住场的人。”
“治标不治本。”余庆摇头,“真正的信任,要靠他们自己建立。咱们只能搭台,戏还得他们自己唱。”
回县城的路上,余庆一直在想:扶贫不只是给钱给项目,更是调矛盾、聚人心。这项工作,比修路盖房难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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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余庆去了旱谷村。
虽然饮水问题解决了,但冬天对旱谷村来说依然是难关。这里海拔高,气温低,取暖是个大问题。往年村民烧柴,但柴火不够,很多老人舍不得烧,屋里冷得像冰窖。
村支书田福贵带着余庆走访了几户老人家。第一家是个独居的老太太,八十多岁,儿子在外打工。屋里阴冷潮湿,老人蜷在床上,盖着两床薄被。
“阿婆,冷不冷?”余庆摸了摸被子,又薄又硬。
“不冷,不冷。”老人牙齿打颤,嘴上却说暖和。
余庆看了看墙角,柴火只剩一小堆。田福贵小声说:“她舍不得烧,说等儿子回来过年再烧。”
第二家情况更差。老两口都有病,屋里药味浓得呛人。炉子是冷的,老人说买不起煤,柴火要去五里外的山上砍,他走不动了。
“村里这样的老人有多少?”余庆问。
“二十三户,都是子女在外,自己年纪大或身体不好。”
“取暖怎么解决?”
“往年……凑合过。”田福贵声音低下去,“实在冷得不行,村里组织年轻人送点柴火。但今年年轻人出去得多,更困难了。”
余庆在村里转了一圈,发现一个现象:旱谷村光照充足,晴天多,但村民没有利用太阳能的意识。
他想起在部队时,见过太阳能取暖设备——简单的集热板,成本不高,效果不错。
回到县里,他立即联系了新能源办公室。办公室主任是个年轻人,很热心:“太阳能取暖?可以啊!现在有扶贫项目,每户补贴一千五,自筹五百,可以装一套简易系统。”
“效果怎么样?”
“晴天的话,室内能提高五到八度,够老人用了。而且不用烧柴,安全环保。”
余庆算了算:二十三户,每户两千,总共四万六。钱从哪来?扶贫资金已经见底,冬季救济款还没下来。
他想了半天,拨通了苏婷父亲的电话。苏父的万家福超市今年效益不错,一直想为扶贫做点事。
“爸,有个事想请您帮忙。”
“女婿你说。”
“旱谷村有二十三户老人,冬天取暖困难。我想给他们装太阳能取暖,但资金还差两万。您看……”
“两万?我出了!”苏父很爽快,“不过我有个条件——这笔钱,要真正用在老人身上,每一分都要透明。”
“爸,您放心,我亲自监督。”
资金解决了,余庆又协调新能源办公室,请技术人员到旱谷村现场指导。村民自筹的五百块,有的家庭也拿不出,余庆发动党员结对帮扶,一人帮一户。
十二月十五日,第一批太阳能集热板运到旱谷村。安装那天,全村人都来帮忙。年轻人上房顶,老人递工具,妇女烧水做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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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福贵握着余庆的手:“余主任,这不仅是取暖,这是暖心啊!往年冬天,我最怕接到老人的电话,怕他们冻着、病着。今年,我能睡个踏实觉了。”
第一户装好的是那个独居的老太太家。中午阳光正好,集热板开始工作。两个小时后,屋里温度从三度升到八度。老太太摸着暖洋洋的墙壁,眼泪掉下来:“暖和,真暖和……”
余庆蹲在她面前:“阿婆,以后冬天就不怕冷了。您儿子在外打工,也能安心。”
“谢谢政府,谢谢余主任……”老人只会重复这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