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下的果敢,像是被白日遗忘的另一个世界,骤然苏醒。
霓虹如血管般在城市的肌理间脉动,将街道浸染成一片光怪陆离的画卷。震耳的音乐从各个角落倾泻而出,与引擎的轰鸣、人群的喧哗交织,烹煮出欲望的浓汤。
赌场、歌厅门口豪车云集,闪烁着金属冷光,像蛰伏的兽。空气中浮动着酒精、香水与金钱的暧昧气息,诱人沉沦。
在这片喧嚣之海中,“冰火娱乐城”是那座最耀眼、也最危险的漩涡中心。
巨大的霓虹招牌上,“冰火”二字以冰蓝与炽红的色调激烈交锋,交替闪烁,冷热交织的光芒刺破夜色,仿佛在无声宣告着此地极致的诱惑与潜藏的危险。
后台化妆间,则是另一个战场。
几十名女子挤在弥漫着脂粉、发胶和汗水混合气味的空间里。灯光亮得晃眼,映照着镜前一张张精心描画的脸庞。低声的交谈、首饰碰撞的轻响、粉刷扫过脸颊的细微动静,混杂着对即将到来的“重要接待”的揣测与不安,凝成一种无形的压力。
叶晓晓坐在角落的化妆镜前,纤纤手指显得有些干瘦冰凉。她刚刚结束一场耗尽全力的表演,身体的疲惫尚未消退,神经却又因新的任务而紧绷。镜中的她妆容浓艳,眼线上挑,勾勒出几分平日没有的凌厉,却掩不住眼底深处的一丝倦意与空洞。她用沾湿的卸妆棉,一点点擦去舞台上的浓墨重彩,准备重新描画一张更适合夜场取悦客人的面具。
主管阿泰冰冷的话语仍在她耳边回响:“对方是贵客,晓晓,你是头牌,不能出任何差错。”
妆容初成,镜中人美得近乎虚幻,却也陌生得让她心惊。正待换上那件指定的、缀满亮片的紧身裙时,一个高大的身影堵在了化妆间门口,阴影瞬间笼罩了她。
——是阿泰,娱乐城实际的管理者,掌控着她们所有人的命运。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用那双浑浊而狠毒的眼睛盯了叶晓晓一眼,下巴朝外微微一扬。
那一刻,叶晓晓感觉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凝固了。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双腿吓得发软。她清晰地听到自己牙齿微微打颤的声音,只能用力咬紧。
她低下头,避开周围姐妹或同情或麻木或幸灾乐祸的目光,像一只被无形锁链牵引的木偶,默默起身,跟着那山一样的背影,走向走廊尽头那个她最恐惧的房间。
阿泰的房间,与其说是休息室,不如说是一个兽穴。厚重的窗帘隔绝了外界所有光线,只留一盏昏黄的壁灯,将房间内昂贵却粗俗的摆设映照得影影绰绰。
空气中混杂着浓烈的雪茄、烈酒以及一种属于权力和腐败的沉闷气味。门在身后“咔哒”一声落锁,叶晓晓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阿泰显然已喝了不少,眼白布满血丝,步伐有些踉跄。他像审视猎物一样上下打量着叶晓晓,脸上露出一抹令人恐怖心寒的狞笑。
“我们的大明星……今晚可得把贵客伺候好了。”他喷着酒气靠近,粗糙的手指带着灼人的温度,毫不留情地捏住她的下巴,力道大得让她紧紧地呡住了嘴巴。
她不敢挣扎,甚至连偏头的动作都不敢有,只是垂着眼睫,任由那双手,如同冰冷的蛇在向她袭来,极度恐慌与不适让她惊恐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