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脸上的喜悦稍稍褪去，变得沉重。

秦罡深吸一口气，言简意赅地，用最直接的方式，将“阴影纪元”的到来、全球的惨状、文明的崩溃与挣扎、“星火”的现状，以及……高悬于顶、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的“深渊追踪者”，清晰地告诉了李响。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重锤，敲在李响的心上。虽然他早有预料，但亲耳听到这惨烈的现实，依旧让他心脏抽搐，呼吸困难。

他看着自己枯槁的双手，一股巨大的无力和自责涌上心头。他拼尽了一切，甚至燃烧了生命，也仅仅只是……换来了一个苟延残喘的机会吗？

“……对不起……我……”他声音沙哑，带着深深的自责。

“不！不是你！”陈默猛地打断他，眼神灼热，“是你救了所有人！如果不是你，我们早就和外面那些基地一样，被彻底抹去了！是你挡住了它！”

顾清影也用力点头，握住他冰凉的手：“你做到了奇迹。现在，你需要恢复。”

李响闭上眼睛，剧烈地喘息了几下，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他再次睁开眼时，那深处的脆弱和自责已经被压下，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沉淀的、冰冷的坚定。

他尝试着，极其缓慢地，调动起一丝念力。

然而，这一次，念力的感觉……完全不同了。

不再是之前那种如臂指使、却总隔着一层纱的能量操控。而是一种……更加本质、更加深入、仿佛直接链接到了宇宙底层规则的感觉。念力流转间，带着一种淡淡的、白金色的光辉，充满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创造”与“毁灭”并存的原始气息。

这是……源念？

不仅如此，他感觉到胸口的心脏每一次跳动，都与胸口的古玉产生着更深层次的共鸣。古玉不再是单纯的能量源，更像成为了他身体的一部分，或者说，他的灵魂，有一部分融入了古玉之中。古玉表面那些裂纹，似乎在他昏迷期间，又悄然愈合了不少，变得更加温润深邃。

就在他感受自身变化时，陈默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无比严肃，他打开了医疗舱旁的终端，将那个疯狂而大胆的“共鸣干涉与频率塌陷”理论，以及其所需的、几乎不可能实现的条件，原原本本地告诉了李响。

小主，

“……所以，根据计算，理论上存在一个‘共振点’，可以引发它内部的能量崩溃。但是……”陈默的声音干涩，“这需要一股极其精纯、极其强大的‘源初念力’作为引爆的‘钥匙’，精准地注入那个点……目前来看，只有你……你和古玉融合后的力量，才有可能……”

实验室里陷入了沉默。

所有人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这几乎是一个自杀式的任务。且不说找到并抵达那个“共振点”需要面对何等风险，单是充当那个“钥匙”，所需要付出的代价，就可能是……彻底的湮灭。

李响沉默着，目光缓缓扫过陈默疲惫却充满期盼的脸，看过顾清影担忧而悲伤的眼，看过秦罡沉重却坚定的目光。

他仿佛透过这间医疗室的墙壁，“看”到了基地里那些在绝望中挣扎求生的幸存者，“看”到了外面那片满目疮痍的大地，“看”到了高悬于顶、冰冷注视着这个世界的黑暗阴影。

赵铁柱屹立不倒的身影，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

没有犹豫，不需要权衡。

他枯槁的脸上，甚至露出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却无比平静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