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铳有多少?炮呢?”
“火铳倒不多,只有一个局支援有一百多支,都是新式的燧发铳。炮……炮只有四门虎蹲炮,都架在南门。”
“城中巡夜的换防时辰?”
“一更天、三更天、五更天各换一次。”
汉子对答如流。
所有细节都与探子回报的情报一一吻合,甚至更为详尽。
孙传庭问得越细,他答得越快,没有丝毫迟疑。
待他问完,帐内的幕僚们已是神色各异。
一名老成持重的参将躬身低声提醒道:“抚台大人,此事太过蹊跷。陈海诡计多端,涝谷水之败便是前车之鉴,此恐为诈降之计,万万不可轻信!”
另一名年轻的将领则显得颇为激动,靠近说道:“大人,卑职倒认为此事可信!陈海骤然起势,根基不稳,内部分裂在所难免。赏罚不公,任人唯亲,此乃取乱之道!我军若能抓住此机,里应外合,则大功可成!”
帐中议论纷纷,分成两派,争执不下。
孙传庭挥手,止住了所有人的争论。
他走下帅位,来到那汉子面前,俯身看着他。
“你说的,或许是真的。”
汉子脸上瞬间露出狂喜之色。
“但,”孙传庭话锋一转,声音陡然变冷,“我一个字也不信。”
汉子的笑容僵在脸上。
“来人。”孙传庭直起身,声音冷硬如铁。
“将他带下去,关起来。好酒好肉招待着,别让他死了,也别让他跑了。”
两名亲兵立刻上前,将面色惨白的汉子拖了下去。
“大人,这……”幕僚们完全不解。
孙传庭回到案前,手指重重地点在沙盘上的子午镇。
“传令,派出最好的斥候,三人一组,日夜轮换,给我死死盯住子午镇。我要知道,赵老四手下的人,这几天见了谁,说了什么,甚至拉了几泡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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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令被迅速执行。
接下来的两天,关于子午镇的情报源源不断地汇集到孙传庭的案头。
“报!子午镇北门守备松懈,夜间巡逻队人数减少了一半。”
“报!赵老四的部将昨日在镇中酒肆,与周平手下的哨官发生争执,大打出手,被巡街队拉开。”
“报!赵老四今日巡视城防,当众斥责一名火器营的士兵操作不当,险些引发炸膛。”
所有的情报,似乎都在印证着那名信使的话。
靖难军的内部矛盾,已经公开化了。
然而,孙传庭依旧没有下令。
第三天清晨,他突然召集众将,宣布了一个惊人的决定。
“贼军势大,粮草充足,我军久战疲敝,不宜再战。传我将令,全军拔营,后撤三十里,暂回西安府修整。”
此令一出,满座皆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