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招抚!

信纸很薄,在孙传庭的指间,却有万钧之重。

徐子宾。

这个名字在他脑中一闪而过,一个在官场上随处可见的庸碌之辈。

这种人,贪婪、怯懦,却也最懂得审时度势。

信上说,被策反的大将,是赵老四。

这个名字,孙传庭的幕僚们反复提及过。

陈海麾下的元从宿将,悍勇善战,如今正镇守着子午镇,是靖难军防线上最扎眼的一颗钉子。

信中还说,为表诚意,赵老四会派一名心腹亲卫,秘密前来拜见,详陈内情,共商大计。

是陷阱?

还是千载难逢的良机?

孙传庭将信纸凑到烛火旁,看着纸页的边缘慢慢卷曲、焦黑,最终化为一缕飞灰。

跳动的火光下,他的脸庞忽明忽暗。

“抚台大人,夜深了。”幕僚见他久久不语,轻声提醒。

“不急。”孙传庭摆了摆手。

“有客要来,让他进来。”

他知道,无论真假,他都必须见一见这个信使。

哪怕明知是毒酒,也要看清下毒人的脸。

半个时辰后,一名穿着寻常百姓服饰的汉子被带进了中军大帐。

他身材壮硕,脸上有一道浅浅的刀疤,眼神里带着几分惶恐,但更多的,是一种压抑不住的愤懑。

“罪民,叩见抚台大人!”

汉子一进帐,便双膝跪地,重重磕了一个响头。

孙传庭坐在帅位上,并未叫他起来,只是用一种审视的目光,冷冷地看着他。

“你家将军,让你带什么话来?”

那汉子抬起头,满脸悲愤之色。

“抚台大人,我们这些跟着陈海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兄弟,快活不下去了!”

他一开口,便是一肚子的苦水。

“当初打天下,说的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可如今呢?他陈海得了势,就只看重那些新来的读书人和会摆弄炮的小子!那个叫周平的,不过是打了两场顺风仗,就被提拔成火器营千总,不仅军械厉害,官比俺们这些老弟兄还大一级!”

“我们赵将军,哪次不是冲在最前面?可到头来,分军械,好东西先给他们火器营。分赏赐,大头也进了他们的腰包!我们这些提着脑袋拼杀的,连口肉汤都喝不上了!”

“前几日,就因为一点小事,我们的人和周平的手下起了口角,陈海不问青红皂白,当众就罚了我们赵将军半月饷银!这口气,谁能咽得下?”

汉子说得声泪俱下,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所以,赵将军说了,这鸟气,他不受了!大明朝廷才是正统,他愿弃暗投明!只要抚台大人应允,三日后的子时,他便打开子午镇北门,献城投降!只求大人事成之后,保他一个副总兵的前程!”

大帐之内,死一般的寂静。

孙传庭面无表情,手指在桌案上轻轻敲击着,发出沉闷的“笃、笃”声。

他突然开口。

“子午镇有多少兵马?”

“回大人,赵将军本部有两千步卒,别看着少,但个顶个都是官军家丁一般的精锐,另还有一千骑兵,皆是能战之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