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守住了。

他们用自己的血肉，守住了这个家。

但陈海，却高兴不起来。

他的目光，扫过满目疮痍的寨墙，扫过那些或死或伤、仍在呻吟的士兵，心中一片沉重。

“立刻打扫战场！”

他的声音沙哑，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救治伤员！清点伤亡！”

“把牺牲弟兄的遗体，都收殓好！”

“墙外的尸体，全部集中焚烧深埋，用石灰消毒，绝不能引发瘟疫！”

“所有防御工事，立刻修复！官军，随时可能卷土重来！”

一道道命令，有条不紊地下达。

劫后余生的喜悦，迅速被紧张而有序的战后工作中和，所有人再次高效地行动起来。

……

夜。

陈海的营帐内，灯火通明，气氛却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罗虎、赵老四、宋献策都在，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和悲伤。

“说吧，伤亡情况。”

陈海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喜怒。

宋献策颤抖着，从怀中拿出一份刚刚统计好的名单，声音嘶哑地开口。

“主公……此战，我军参战总兵力，包括从营中补充的青壮，共二百三十七人。”

“战死……十七人。”

“重伤，二十九人，这些人……恐怕以后都无法再上战场了。”

“轻伤，一百二十五人。”

宋献策顿了顿，补充道：“也就是说，此战过后，我军成建制的战兵，损失了近八成！几乎被打残了！”

嘶——

罗虎和赵老四，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虽然早有预料，但当这个血淋淋的数字被摆在面前时，他们还是感觉心脏被狠狠地揪了一下。

近两个小队，十七条鲜活的生命，就这么没了！

“都是俺的错！”罗虎猛地一拳砸在桌上，这个铁塔般的汉子眼眶通红，“要不是俺轻敌，让那些新兵蛋子先上，也不会死这么多人！”

“这不怪你。”陈海摇了摇头，目光扫过众人，“新兵，总是要见血的。这次不死，下次也会死。这次的牺牲，是为他们以后能活下去，交的学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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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起身，踱了两步。

“牺牲的弟兄，不能白死。”

“传我命令！”陈海的声音斩钉截铁，“所有战死者厚葬留名！其家属，由营中供养终身！他们的子女，优先入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