寨墙之上，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冲天而起！

“赢了！我们赢了！”

“百总威武！百总威武！”

幸存的士兵们丢掉手中卷刃的兵器，相互拥抱着，又哭又笑，尽情宣泄着劫后余生的狂喜。

他们看向望楼上那道屹立不倒的身影，眼神中，已经不再是单纯的敬畏和信服，而是如同仰望神明！

……

远处的官军阵中，贺人龙呆呆地坐在马上，如同一尊失了魂的泥塑。

他听到了那撕裂苍穹的爆炸声，也看到了那冲天而起的火光与浓烟。

他戎马半生，见过佛朗机炮，也见过红夷大炮，却从未见过如此恐怖、如此诡异的武器！

那是什么？

根本不可能！红夷大炮笨重如山，怎么可能拉进这深山老林里！

难道……那个叫吴庸的废物说的，全是真的？

这伙山贼，真的会妖法？！

他正惊疑不定间，家丁头目王麻子连滚带爬地跑了过来，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将军！顶不住了！弟兄们……弟兄们死伤惨重啊！”

王麻子哭嚎着，脸上满是深入骨髓的恐惧。

“那伙贼人，不知道用了什么妖法，扔下来的黑陶罐一炸，方圆几丈内，就没一个活口了！血肉横飞，肠子挂在树上，太惨了！太惨了啊！”

“还有！他们望楼上的火铳有鬼！一排烟过去，咱们的棉甲就跟纸糊的一样，直接就是一个碗大的血洞！根本挡不住啊！”

这时，脸上被熏得漆黑的副将李国奇也策马冲到近前，翻身下马，声音嘶哑地急喝道：“将军！不能再打了！”

“快撤吧！再不撤，咱们的家丁，就要全折在这里了！”

家丁！

这两个字，如同一盆冰水，瞬间浇醒了被愤怒和惊恐冲昏了头脑的贺人龙。

他猛地一个激灵，浑浊的双眼恢复了一丝清明。

对！

家丁！

那些大头兵死多少他都不心疼，但他不能没有家丁！

没了这支安身立命的本钱，他贺人龙就什么都不是！朝廷随时可以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捏死他！

他猩红着双眼，死死地盯了一眼远处那座依旧在夕阳下矗立的血色堡垒，眼中闪过无尽的怨毒、不甘，以及一丝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惧。

最终，他还是从牙缝里，挤出了一个字。

“撤——！”

鸣金收兵的锣声，急促地响起。

对那些彻底崩溃的官军来说，这无异于天籁之音。

他们如蒙大赦，丢盔弃甲，自相践踏，连滚带爬地逃离了这片让他们永生难忘的修罗地狱。

看着官军狼狈退去，寨墙上的欢呼声更加热烈。

许多士兵，在极度的亢奋和疲惫中，直接瘫倒在地，大口地喘着粗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