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为诗来的。”
他抬手,撕开衣服。
露出胸口那道疤。三年前,黑铁笔在这里炸了,碎片扎进心脏边。医生说他能活是奇迹。
他知道,不是奇迹。
是选择。
他用指甲划下去。
血流出来。
他蘸血在空中写了一个字:
“战。”
不是诗。
不是咒。
只是一个字。
简单,粗暴,有力。
林三吼一声,扔掉断刀,一拳砸地。石板裂开,他抽出一根骨刺——三百年前殉道者的遗骨。他握住它,像握住一把新刀。
赵七扯下腰带上的火石,塞进嘴里咬碎。吐出火星,点燃袖口油渍。火顺着烧上手臂,他用燃烧的手拍向锁链。火光照着他脸,带着一丝疯笑。
陈默把最后一页纸嚼烂,混着血吐在掌心。他用手在石板上画符,很快,指尖划出血痕,组成一道“断章阵”。这是他研究十年的禁术,能短暂切断诗咒。
苏兰站到刘斌前面,双刀只剩柄,她没放手。只要手里还有东西,战斗就没结束。
沈九坐下来,双手按地。耳朵在流血,可他还听着。
听着地下的声音。
无数亡魂的低语,三百年的怨念汇成洪流。他在听节奏,准备弹最后一曲。
黑袍人收回手,后退一步。
“你们明明可以活着离开。”
“为什么非要走进这里?”
刘斌抹掉脸上的血,看着他。
“你说错了。”
“我们不是走进来的。”
“是你们一直没让我们出去。”
话音落,陈默的符阵完成。
血光冲天。
锁链崩断。
沈九开始弹。
没有琴,他就用自己的身体当弦,十指划空,发出尖锐音波。每一音都撕灵魂,直击黑袍人。
林三持骨刺冲上去,快如闪电。
赵七燃烧的手拍向敌人脸。
苏兰跃起,用残刃劈向脖子。
刘斌紧跟,一拳轰向胸口。
六人合击,凝聚三年的恨、悔、不甘和怒。
黑袍人终于动了。
他抬手,黑袍翻起,露出一只干瘦的手,掌心写着一个字:
“终。”
两股力量撞上。
整个空间晃动。
墙上的诗乱窜,地面裂开,高台倒塌。
在毁灭中心,刘斌终于看清黑袍人的脸。
——
那是一张空白的脸。
没有五官,没有表情,只有虚无。
但他明白了。
这不是人。
是一个容器。
装着三百年来所有因诗而死的人的怨、痛、执念和牺牲。
他们是受害者,也是加害者。
是诗人,也是屠夫。
是历史的见证者,也是被吞噬的尘埃。
而他们六人……
是最新的一批“材料”。
只要还有人信“诗能通神”,只要还有人愿用命换不朽,这个循环就不会停。
黑袍人缓缓开口,声音变成他们六个人轮流说:
“你们也曾写过诗。”
“你们也曾渴望不朽。”
“你们也曾亲手点燃别人的火堆。”
“你们……从来就没真正逃离。”
刘斌站着,拳头没放。
但他知道,这一战,不会结束。
也不会有赢家。
只有重复的轮回。
和永不熄灭的战火。
而他们,必须继续打。
哪怕知道结局注定。
哪怕最后变成碑文。
也要写下属于自己的那一行字。
不是诗。
是战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