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玉昆骑在马上,回头望了一眼这座他曾经誓死守卫的城市。雨水模糊了他的视线,但他依然能看清城墙上那些在风中摇曳的白旗。他的心中充满了复杂的情感,有愤怒,有不甘,但更多的是无奈。
“走吧。”他对身边的副将说,声音中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
清军的大规模撤退开始了。士兵们排成长长的队列,沉默地行走在泥泞的道路上。雨水掩盖了他们的脚步声,但也使得行军变得异常艰难。不时有人滑倒在泥泞中,又很快被同伴扶起。
当先头部队接近义州大道的第一处要隘时,没有人注意到,在两侧的山坡上,日军的枪口已经对准了他们。
桂大尉透过雨幕,看着清军的队伍缓缓进入伏击圈。他的手指轻轻放在扳机上,呼吸因为紧张而略微急促。这是他第一次指挥如此重要的伏击战。
“准备...”他低声下令,声音几乎被雨声完全掩盖。
日军士兵们悄悄拉动了枪栓,雨水顺着枪管滑落。在这一刻,时间仿佛变得格外缓慢。
叶志超的撤退命令像野火一样在各营间传播,却又因仓促和暴雨未能周全传达,导致整个撤退从一开始就陷入了无序状态。
雨水如注,狠狠地砸在平壤城的青石板路上,溅起的水花在零星火把的映照下泛着诡异的光。在七星门外,一群清军士兵正拥挤着向外涌去。一个年轻的士兵被人流推搡着前进,他的布鞋早已被泥水浸透,每走一步都会发出“咯吱”的声响。
“别挤!别挤!”他试图维持秩序,但声音很快就被雨声和嘈杂的人声吞没。
旁边一个老兵狠狠地啐了一口:“他娘的,白天不是刚打了胜仗吗?怎么晚上就要逃命?”
就在他们说话间,更多的人从城门内涌出。有人不慎滑倒,还来不及爬起就被后面的人踩在脚下,发出凄厉的惨叫。一个军官试图骑马通过,战马在拥挤的人群中受惊,扬起前蹄,引发更大的混乱。
“让开!都给老子让开!”军官挥舞着马鞭,却无济于事。
与此同时,在静海门附近,情况同样糟糕。这里的城门因为过于拥挤已经无法正常通行,一些士兵开始从城墙上攀爬而下。雨水使得城墙湿滑异常,一个士兵刚刚爬上半截就失手滑落,重重地摔在泥泞中,再也爬不起来。
“绳子!快找绳子!”有人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