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一阵微风吹过房间,尽管所有窗户都关着。墙上的挂历轻轻翻动,最终停在一页上——那是姚浏的生日月份。
陈静倒吸一口气,手微微颤抖。姚建邦则推了推眼镜,试图找出合理的解释:“气流调节问题,老建筑常有这种情况。”
仿佛回应他的怀疑,台灯突然亮起,然后又熄灭,重复三次——那是姚浏常用的确认信号。
“他在打招呼,”木曲儿轻声说,眼中泛起泪光,“他知道你们来了。”
姚建邦保持沉默,但苏雨注意到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椅子的扶手,那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陈勇敢地走向台灯:“姚浏,是你吗?如果是你,让灯再闪一次。”
片刻等待后,灯光清晰地闪烁了一次。
陈静的眼泪夺眶而出:“天啊,建邦,你看到了吗?”
“巧合或是电路问题,”姚建邦坚持道,但声音已经不如之前确信,“老楼的电线经常...”
他的话被突然响起的音乐打断。房间角落的老式唱片机自动启动,转盘旋转,唱针轻轻落在唱片上。德彪西的《月光》缓缓流淌出来——那是姚浏最常弹奏的曲子,也是他的葬礼上播放的音乐。
姚建邦的脸色微微发白:“这个设备...应该有安全锁防止意外启动。”
“它不是意外启动的,”木曲儿柔声说,“是姚浏。他总用这首曲子告诉我们他在。”
唱片继续播放,音符在空气中流淌。突然,音乐速度变慢,然后又恢复正常,仿佛有人在手动调整转速。接着,某个段落重复播放了三次——那是姚浏生前总是弹错后又重练的部分。
“他在开玩笑,”陈静又哭又笑,“他以前就这样,记得吗?总是故意重复那一段,逗我们笑。”
姚建邦没有说话。他走到唱片机前,检查电源插头——竟然没有连接电源。设备完全是在没有外部能源的情况下运转的。
“这...不可能,”他喃喃自语,第一次表现出明显的不确定,“不符合任何物理定律。”
唱片机停止播放,房间重归寂静。然后,温度开始缓慢下降,一种熟悉的寒意弥漫开来。姚建邦不自觉地抱紧双臂:“空调出问题了吗?”
“不是空调,”木曲儿轻声解释,“是姚浏。能量变化会影响室温。”
姚建邦打开手机上的温度计应用,震惊地发现室温确实在迅速下降,已经从23度降到了16度,并且还在持续下降。
“需要我解释热力学定律吗?”一个声音突然说——不是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在他们脑海中响起。那声音微弱而遥远,但清晰可辨是姚浏的语气,带着他特有的幽默感。
三个人同时僵住了。苏雨最先反应过来:“姚浏?是你在说话?”
“尝试...新方式...”声音断断续续,如同信号不良的广播,“能量...不足...只能...直接投射...”
姚建邦震惊地后退一步,撞到书架:“这不可能。听觉幻觉,一定是...”
“爸,记得我十岁时...把您的眼镜藏起来...的事吗?”声音再次响起,更加清晰了些,“您找了半天...最后发现...在冰箱里...”
姚建邦的脸色瞬间苍白。这件事从未对外人说过,是父子间的小秘密。他甚至清楚地记得姚浏当时的原话:“眼镜也需要凉快一下嘛,爸爸。”
“还有妈妈...”声音转向陈静,“我中学时...那次发烧...您三天没合眼...陪我...后来在诊室...睡着了...”
陈静泪流满面:“是的,宝贝,我记得。你那时还笑我说梦话叫错了药名。”
木曲儿看着这一幕,心中既感动又担忧。姚浏显然在强行使用所剩无几的能量,就为了向父母证明自己的存在。
“姚浏,够了,”她轻声说,“保存能量,不要再...”
话未说完,房间中央开始出现光点。最初只是零星几点,如同萤火虫般飘浮,然后越来越多,逐渐形成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光点明灭不定,勉强维持着形态。
“能量...不足...”声音变得更加微弱,“但需要...爸爸明白...”
姚建邦目瞪口呆地看着那光点组成的身影。虽然模糊不清,但那个高度和体型轮廓,那种站立的姿态——毫无疑问是他儿子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