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炼攥紧拳头:“朱希忠好大的胆子!竟敢假传圣旨!”
“他不敢假传圣旨,只敢‘曲解圣意’。”苏芷晴走进来,手中拿着份太医院密档,“嘉靖帝上月确下旨‘选淑女入宫’,朱希忠便以此为借口,多征一倍人数,一半送西苑,一半送江南。”
沈炼看向案上的残信,突然想起王氏藏竹筒时的眼神——那不是恐惧,是绝望中的一丝希望。她或许知道自己活不久了,却仍想把这“血书密码”传出去,让家人知道女儿并非病逝,而是死于“红铅丹”的毒害。
“文若虚,”他沉声道,“将这‘血书密码’整理成册,标注所有隐语含义,发给各州府——让地方官知道,‘采红局’的宫女不是‘病逝’,是被谋杀的。”
“大人,”文若虚犹豫道,“若被严党发现,我们会有危险……”
“怕危险,就别查这案子。”沈炼的目光扫过众人,“格物院的职责,就是‘实证破妄’。这‘血书密码’,就是实证!”
铁算盘突然道:“沈大人,王氏那边有动静了!她正往慈宁宫去,与杨金英见面!”
沈炼立刻起身:“备马!去慈宁宫!”
慈宁宫的佛堂内,杨金英正跪在蒲团上,手中捏着串佛珠。王氏匆匆走进来,将半封家书塞给她:“阿兰,这是给你的。我怕活不到下次家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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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金英展开家书,只看了一眼,眼泪便落了下来。她猛地抓住王氏的手:“妹妹,我们不能等了!‘采红局’的人说,下月就要给我们服‘红铅丹’的加强版,说是‘助陛下长生’……”
“我知道。”王氏的声音发颤,“我娘的信中说,村里又有三个女孩被成国公府的差役抓走了……我们不能再等了!”
杨金英突然从袖中抽出把剪刀,寒光一闪:“与其被毒死,不如拼了!我认识几个姐妹,都是‘采红局’的,大家都恨透了这‘丹炉’!”
王氏看着剪刀,突然想起信中“坟头草深”的姐姐,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好!拼了!但我们要等一个机会——等陛下熟睡时动手。”
佛堂外,沈炼透过窗缝,将两人的对话尽收耳中。他握紧腰间的短刀,心中五味杂陈——他本想阻止宫变,救下这些宫女,可此刻听着她们的对话,却觉得“宫变”或许是她们唯一的出路。
皇权视她们为“采红炉”里的柴薪,她们便用剪刀做刀,向这吃人的制度讨个公道。
“大人,”周通低声道,“要进去抓她们吗?”
沈炼摇头:“再等等。看看她们的计划,或许能救更多人。”
他望着佛堂内杨金英与王氏的身影,突然想起王氏家书中的那句话:“丹炉如虎,吾辈非虎,乃炉中柴。”
是啊,她们不是猛虎,只是炉中被烧的柴。可当柴薪堆积到一定程度,也会燃起反抗的火焰。而这火焰,终将烧毁这吃人的“丹炉”。
窗外,夕阳西下,将慈宁宫的琉璃瓦染成血色。沈炼知道,一场风暴即将来临,而他,必须在风暴中守住那点“实证”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