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炼抓起把香灰按在伤口上,剧痛让他清醒了几分。“去西山。”他抹去嘴角血沫,“告诉苏姑娘,我需要真正的‘九转还魂丹’。”
“什么丹?”
“能让严世蕃烂在流放路上的那种。”
五更天的梆子响起时,沈炼在玄武门外见到苏芷晴。她褪去医女装扮,一身劲装跨坐马上,马鞍旁挂着个黝黑铁盒。
“大人。”她抛来个油纸包,里面是热腾腾的炊饼,“严府的马车往通州码头去了。”
沈炼掰开炊饼,夹在中间的纸条写着“漕船戌时发,载盐引三百引”。字迹潦草如飞,显然是匆忙间写成。
“你怎么知道?”
“麦福的姨太太是我药铺常客。”苏芷晴冷笑,“她说东厂要在通州码头截获‘走私盐引’。”
沈炼猛然醒悟——严嵩早料到他们会追查盐引,故意设下陷阱!
“你随我来。”苏芷晴策马冲向城墙阴影,从怀中掏出个琉璃瓶。瓶中药液在晨光中泛着诡谲的蓝,“这是‘牵机引’,混入盐引账册,三个时辰后字迹自消。”
她将药液倒入铁盒,盒内顿时腾起青烟。沈炼看着盒中逐渐消融的盐引凭证,突然想起科场案初起时,她也是这样用化学药剂显影血衣密信。
“大人,”她翻身上马,铁盒系在鞍后,“真正的‘九转还魂丹’在这里。”
沈炼低头看去,铁盒缝隙渗出缕缕黑气,在空中凝成八个大字: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通州码头的晨雾中,一艘漕船正升起严府旗号。沈炼握紧竹哨望向船舷——那里站着个戴斗笠的身影,腰间悬着的獬豸令牌在雾中若隐若现。
是麦福。
他忽然笑了。这次不再是自嘲的冷笑,而是猎人看见猎物踏入陷阱的微笑。
“苏姑娘,”他调转马头冲向码头,“你说对了。”
“什么?”
“守不住整片天,就烧掉这片天。”
江风掀起他的飞鱼服下摆,露出心口结痂的烙痕。那疤痕在朝阳下泛着青铜色的光,像枚永不屈服的印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