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炼猛然醒悟:“他在激怒我!”
“不止如此。”骆安从袖中抽出份邸报,“今早内阁传出消息,三法司要重审‘妖道案’——那个诅咒皇嗣的妖人,指认幕后主使是锦衣卫指挥佥事张猛。”
沈炼霍然起身:“张猛在废寺清点证据!这分明是调虎离山!”
“麦福算准你会去救张猛。”骆安将茶盏重重一搁,“但他漏了一件事——”他掀开墙上的《京城驻防图》,指尖点住西直门外的乱葬岗,“赵小刀的姐姐嫁在此地守陵人家中,东厂若埋伏,必留活口报信。”
话音未落,亲兵疾步入内:“大人!赵小刀部属浑身是血闯回报讯——张猛被东厂番子围困在报国寺,对方扬言要‘清理门户’!”
骆安与沈炼对视一眼,同时冷笑:“麦福想借刀杀人?没那么容易。”
报国寺的千年银杏树下,张猛背靠断碑喘息。他手中绣春刀已崩出缺口,左臂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正汩汩冒血。围攻的东厂番子足有三十余人,为首之人面戴青铜獬豸面具,刀法狠辣如鬼魅。
“锦衣卫的狗,也配穿飞鱼服?”面具人旋身劈下,刀风撕裂张猛的袖管。
张猛反手格挡,刀刃相撞的火星溅上枯叶。他认得这招“獬豸分尸”——东厂秘传的杀人技!
“麦福的狗崽子!”张猛暴喝一声,刀势突变,“锦衣卫办案,闲人退散!”
刀光如电,三名番子喉间血线飙射!面具人却突然撤步,从怀中掏出支响箭射向天空——
“砰!”
硝烟弥漫中,数十名锦衣卫缇骑自寺外冲入!领头的沈炼横刀立马,身后赵小刀率弩手列阵,张猛的旧部王五更扛着火铳车轰然撞开寺门!
“放!”沈炼厉喝。
火铳齐鸣,铅弹如蝗虫般扑向东厂阵型!面具人急退数步,肩头已被铅弹擦过,青铜獬豸面具“当啷”坠地——竟是东厂千户陈九!
“沈炼!”陈九目眦欲裂,“麦督主有令……”
“麦福的命令?”沈炼刀尖直指其咽喉,“那你也该听听这个——”他猛地扯开陈九衣襟,露出胸口纹着的“严”字刺青,“严世蕃的私兵,也配穿东厂飞鱼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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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九脸色惨白。他想起三个月前严世蕃的密令:“事成之后,许尔等入内廷当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