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念。
是这人间,永世不息的骨音。
他睁开眼。
眸中再无黑白,只剩一片死寂的骨白。
与灯中万魂,与天上万星,与人间万众,同一只眼。
风再也吹不动尘埃。
时间再也流不出痕迹。
希望再也生不出反抗。
光明,成了最严密的牢笼。
坚守,成了最精准的喂养。
人间,成了最完美的胎房。
少年提着骨灯,一步步走向更深的光明。
每一步,都有新的心灯亮起。
每一盏,都有新的灵魂归位。
每一个,都将在无数轮回后,轻声说出那句宿命:
“我接着守。
我接着疼。
我接着囚。”
灯不灭。
胎不眠。
囚不亡。
念不休。
——念骨人间,万骨同囚。
——从此以往,再无归途。
——胎眼睁处,人间无醒。
人间已被骨灯笼罩。
天光不再是天光,而是灯影透下的惨白。
风声不再是风声,而是胎息轻吐的呼吸。
少年提着骨灯,所行之处,万物归寂。
他走过的路,地面渗出细如发丝的骨纹,像活物般蔓延、缠绕、锁死大地。
他经过的树,枝叶慢慢枯白,结出一颗颗形如心脏的骨果。
他路过的河,水流凝滞,化为半透明的胎液,载着无数细小的骨灯缓缓漂流。
人间,正在胎化。
这一夜,所有沉睡之人,都不再做梦。
而是醒在梦里。
他们睁开眼,看见自己站在无边无际的灯海之中。
每一盏灯,都是一颗心。
每一颗心,都是一个囚。
每一个囚,都是未来的守护人。
他们想尖叫,却发不出声音。
想挣扎,四肢却不听使唤。
想逃离,四面八方全是一模一样的骨灯,无路可走。
灯芯里的人脸,缓缓转向他们。
一模一样的脸,一模一样的骨白眼瞳,一模一样的平静。
“你来了。”
“等你很久了。”
“该点灯了。”
声音温柔、慈悲、不容抗拒。
无数人不由自主地抬起手,伸向离自己最近的一盏骨灯。
指尖触碰灯壁的刹那,心口猛地一痛。
一道脐痕浮现,一缕念力被抽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