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雪里浑身的毛都气得立起来了,他从稚心膝盖上跳下来,背脊都弓了起来,做出一个攻击的姿势:“你来就是跟我说这话的吗?你曾跟你说过的话你都忘到狗肚子里去了?那可是害了你娘的仇人!你竟然帮他做事!你滚!马上滚!我不认得你这种狼心狗肺的混蛋!”
稚心眼中似有不忍,脸色很是为难的样子,他说:“舅侄哪有隔夜仇,现在舅舅子嗣凋敝,我始终是需要一个亲人的。”半晌后,他又怯怯的抬眼,眼神复杂的补了一句,“你毕竟不是我的亲人……”
一句话,仿佛一盆冷水,将雪里浇了个透心凉。
这明明不是冬天啊,为什么会那般冷呢?
雪里满是攻势的身体也渐渐软了下去,花稚心继续说:“这毕竟也是我娘的万花楼,你曾发誓永远忠于我娘的,舅舅现在很喜欢我,已经说好了择日将我认回来了,以后这里也会有我的一份子……”
雪里算是看明白了,他养大的根本就是一有奶就是娘的白眼狼,他曾跟他说过的那些仇恨,他早就当做了耳旁风,眼里只看得到他的利益!
他明白了,他明白了,现在,他明白了!
雪里苦笑着后退,眼泪却是不争气地往下掉。
雪里妥协了。
对啊,这也是迎春的万花楼,在遇到那个狗男人前,她也曾那么想做出一番大事业的啊……
他的迎春,那么可怜的迎春……
而后,雪里真就开始帮那老混蛋做事了。
老混蛋趁着洛子仪病重这段时间,四处出征,势力也渐渐扩大,而作为中原统领的洛家仙门也管不上,因为听说,洛子仪这几年一直卧病在床,且近日甚至有撒手人寰的架势。
每一次出征,雪里都跟不要命一样,于战场上横冲直撞,纵使他一直很强,但战场上瞬息万变,总会有他应付不来的时候,短短三年时间,他受得伤恨不得比在迎春身边的那近十年都要多。
每一次得胜归来,花稚心看着雪里那满身的伤似乎都有很多话想说,但每一次,他都是紧咬嘴唇,什么都没错。
那一次情况比较严重,那老混蛋太过冒进,雪里又是个不怕死的,误入了敌方的陷阱,甫一逃出陷阱,雪里便直接晕死过去了。
从前,他受伤的时候,迎春总会为他熬上上好的伤药,再为他渡气疗伤,到最后,一点伤疤都不会让他落下,而如今,他那身上好的皮毛上已经不知道秃了多少块了,再也长不出那华贵的赤色毛发了,身上的伤也从没好彻底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