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淮尽力忽视掉那个丰满迷人的富丽佳人季冰冰,走进去,不着痕迹的微微打量。这是一间狭小而陈旧的房间,虽然陈旧,却意外的整洁。和他想象中的一样。

“我家没有多余的鞋,你就这样进来吧。”夏阳边换鞋边对他道。

沈淮低头看去,只见白生生一片。夏阳人长得漂亮,脚也生的秀气,脚趾莹润而小巧。沈淮目光似被烫了一下,他慌忙移过头。“咳,伯母伯父呢?”

“我妈应该在房间里。”夏阳似是不经意略过了他父亲,只道:“她身体不太好,你进去看她的时候声音轻点。”

“那间房?”沈淮指指主卧。

“嗯,她可能不太想见到我,你去帮我问问她吃药了没有。我去帮你切点水果。”

“嗯。”沈淮点点头,没再问夏阳关于父亲的事儿。

夏阳走进厨房,开始切橘子。直到现在他也不清楚为什么就请沈淮到家里做了,今晚发生的一切都太过奇幻。他可能被沈淮下了蛊,夏阳想。

“夏阳!夏阳!快出来!”就在夏阳切着橘子出神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了沈淮的声音,映像中他的声音总是倨漠而优雅的,从来没有这么着急过。

夏阳一瞬间慌了神,手下一顿,切到了手。他却顾不得,着急忙慌跑出去,把沈淮吓了一跳。

“你的手怎么了?”沈淮一脸严肃的盯着他流着血的手指,眉头皱得形成一个紧.紧的“山”字。

夏阳没管他,只觉得他站在门口倒还碍事。像赶苍蝇似的径直拨开沈淮,一看,小小的房间空空如也!抱着侥幸的心理揭开被子,连床上也没有人!

一瞬间夏阳只觉得眼前一黑,整个世界都在天旋地转。

“我妈呢?我妈呢!”夏阳急忙揪住沈淮的领子,如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跟救命稻草:“我们回来的时候你有看见我妈吗?她一定看我这么晚回来所以去外面等我对不对?!”

沈淮看着夏阳那双充满希望的眼睛,艰难的别过头,哑声道“抱歉,没有看见……”

夏阳绝望了,他转身背过沈淮,慢慢捂住了脸。

他的母亲,香芸女士,一个又矮又瘦小的女人,从小家里重男轻女,本可以上大学的她,却不得已早早嫁了人。本以为终于拥有了幸福,婚后却发现柔情蜜意的如意郎君是个借高利贷的赌徒。

而在他父亲被黑.社会打死后,夏阳母亲只是红着眼睛看着他说:“无论多么苦,都要给我读出来。”直到现在,他也还能清清楚楚的记起那双布满血丝的眼。

而后来,因为长期在棉纺厂工作,她得了肺癌。在夏阳收到市里最好中学的录取通知书那一天,也发现了她偷偷藏起来的肺癌医疗单。

那一天,夏阳在厕所门外偷偷看着母亲呕完血,然后她若无其事的出来准备去棉纺厂上工,往往一工作就是整整一天。走之前还不忘叮嘱他:“妈妈赚钱去了,阳阳上了高中一定要好好学习,熬到大学毕业就好了,到时候妈妈也跟着阳阳享享清福。”

当时,她脸上带着向往而温柔的笑,只是有点可惜自己可能再也等不到大学毕业穿着学士服的阳阳了。

熬到大学就好了……那一刻,夏阳再也不能直视能安安心心坐在教室里学习的自己。成绩单上的每一分,仿佛都蘸着他母亲的血。那一刻,他决定,不要读书了,他要挣钱,给母亲看病。

那一天起,夏阳成绩一落千丈。到现在,也是有两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