亥时刚至,湮星就悄然出现在院内。天色已晚,唯剩满天星光,湮星左右看了看,便大摇大摆地朝院门走去。她特意没有用灵术瞬移,以免灵力波动引起阮绿棠注意。
走出这扇门后,她就要将灵匙交与黑袍人,届时,魔尊也将苏醒,重新掌管三界。湮星想到这些,就觉得浑身气血翻涌,连带着全身上下都在微微颤栗。
待到那时,四处躲藏到处流窜的就是那些道貌岸然满口仁义道德天下大义的修仙之人了!特别是那个无时无刻不在戏谑捉弄她的阮绿棠,她绝对不会放过她的!
湮星磨了磨后槽牙,伸手朝门闩探去。就在这时,她听到了一声呼唤,如同来自炼狱一般熟悉的声音,一下把她定在原地。
“湮星,”阮绿棠坐在房顶上倾身看着她,“来。”她拍了拍身边的空位,脸上是无比和善的笑容。
云鸿跟在阮绿棠身后冒出了头,冲她使劲挥了挥手,那笑容在阮绿棠的对比之下甚至显得有些憨厚了:“湮星师妹,这么晚了,你要去哪里?”
湮星闭了闭眼,清楚地在自己耳边听到一片幻想破灭的声音。
“我,散散步。”她蔫蔫地挤在阮绿棠和云鸿之间,活像一条缺水的河鱼,连动都不想动了。
“倒是师父,还有师兄,你们大半夜的挤在屋顶做什么?”湮星咬着牙问,语气却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哀怨。
阮绿棠手肘枕着膝盖,饶有兴致地托腮看着湮星,笑眯眯地答道:“为你云鸿师兄送别。”
“啊?”湮星总算来了点精神,转头看了看云鸿,又转过来看阮绿棠,“为什么?”
“明日起,我就要搬进四海楼,与其他师兄们一同接受宫主的特别教导。”云鸿在她身后轻声应道。
她回头看的时候,发现云鸿的眼眶有些红了:“今天,是我在挽星楼的最后一晚了。”
湮星蓦地想到,云鸿离开了,自己也要离开,那以后岂不是只剩阮绿棠一个人孤零零的在这座院子里了吗?她的心被轻轻撞了一下,不知从哪里漏出几丝酸涩。
“这是好事,你得了宫主青眼,为师也替你高兴。”阮绿棠掂起一盏酒,对着云鸿晃荡几下,笑着说,“这么大人了,还想着赖着我身边不走,我可不答应。”
云鸿飞快地抹了把眼角,赶紧端起一盏酒对着阮绿棠拱了拱,用衣袖遮着喝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