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这直截了当的质问,徐妙云指尖微蜷,不自觉地绷紧了身子。
马皇后却似早有准备,抬手轻拦,含笑接话:
“话送到了!”
“先生别动气。”
“是本宫让她来的,不是她自己缠着要来。”
“先生若看不上,本宫绝不强求,这点您尽管放心……”
稍顿片刻,她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
“可先生一人独居,日常琐事总得有人搭把手,扫地擦窗、浆洗缝补、烧水煮茶,哪样离得开人?”
“不娶妻可以,身边没个照应,实在不便。”
“再说了,先生素来爱整洁,大丈夫顶天立地,岂能日日做这些杂务?”
她牵过面红耳赤的徐妙云,细细介绍:
“先生觉得这丫头如何?”
“手脚勤快,做事麻利,琴棋书画样样通晓,洗衣做饭不在话下,更难得的是懂得体恤人。”
“字也写得极好,替先生誊个文、抄个稿,完全胜任。”
“唉!不怕先生笑话……宫里寻常婢女,粗活尚可,细活就难堪用了。”
“没进过私塾,识不了几个字,谈不上涵养。”
“左思右想,只好出了这主意,还望苏先生多多包涵……”
马皇后这番卖力推介,让苏慕摇头失笑,满肚子话竟不知从哪句开始吐槽。
这主意是谁拍脑袋想出来的?
哪有硬塞人的道理!
回头她爹找上门来兴师问罪,自己担得起这麻烦吗?
趁早打住!
“娘娘心意,我记下了。”
“可这事真不合适。”
“我不过一介布衣,哪配劳烦人来服侍?”
“若传出去,陛下圣誉有损,朝中重臣家的千金,竟在我这儿当差使唤……”
“说不过去,听着也不体面。”
“娘娘以为呢?”
话音未落,马皇后已取出一卷圣旨,解开明黄丝绦,没摆什么仪仗规矩,只笑着递过去:
“先生莫要自轻。”
“打今儿起,您就不是布衣了。”
“太子太师,正二品!”
“先生意下如何?”
苏慕刚展开圣旨,那边朱家兄弟已齐刷刷跪了一地,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只见他面色沉静,目光只在纸上略略一掠,便随手将圣旨搁回案头。
果然是老朱亲笔,通篇大白话,土得掉渣。
当官?
没兴趣!
布衣身份,才好放手行事。
正二品大员,谁敢轻易动手?
朱元璋夫妇屏息凝神,目光牢牢锁在苏慕脸上,等一个答复。
良久沉默。
“陛下何苦如此?”
苏慕微微摇头,叹道:
“入朝为官,我早已回绝过多次。”
“何必再费这番周折?”
“就此作罢吧,免得伤了彼此情分。”
这话一出,朱元璋顿时头疼欲裂,面上仍强撑笑意:
“苏先生此言差矣!”
“咱不是让您真去当差!”
“不过是挂个名号罢了,既无实权,也无俸禄,更不用您每日点卯理事。”
“一切照旧,隔日授课一次,直到约定之事了结!”
“再者,就算咱不下旨,您也是太师!老大出宫听讲,另请名师,这事瞒得住谁?”
“您说是不是这个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