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贤书都念到狗肚子里去了!”
“不想着怎么安顿百姓、兴利除弊,整日钻营虚名、装点门面!”
“简直禽兽不如!”
“当初废掉科举,就是对的!”
“谁也别想沾光!”
“功名这条路,统统给我堵死!”
面对朱元璋雷霆震怒、咬牙切齿的模样,苏慕却轻轻摇头,嘴角微扬,语气平静如常:
“气话听听就算了。科举迟早要重启,官员也杀不尽,单靠皇帝一人,根本撑不起整个江山。”
“士绅抱团结党,借势谋私,盘剥天下,这事早晚要来,不过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水满了自然外溢,月圆了终将转缺——万物盛极必衰,这是铁律。”
“眼下士绅虽有压力,但远未逼到绝路上。”
“等他们不再硬碰硬地顶撞你,不是怕了你的刀,而是另寻了更顺手、更隐蔽、更难防的法子。”
朱元璋直直盯着苏慕,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声音微微发颤:
“先生当真不是玩笑?”
“这些个东西,真能琢磨出这等手段?”
“那……更狠的招数,又是什么?”
“还请先生明言!”
看他急得额角青筋跳动,苏慕只淡然抬手,轻轻摆了摆,端起酒杯与他浅浅一碰:
“陛下且稳住心神。”
“我给您讲个小故事,您一听就懂。”
话音未落,朱元璋已仰头饮尽杯中酒,随即扭头盯住太子,嗓音急促:
“还傻站着?快去取纸笔!”
“一字不漏记下来!”
朱标下意识一抖,慌忙撂下筷子,垂首应了一声,转身便走,再不敢有半分迟疑。
朱棣见状,默默喝干自己那杯,起身帮大哥铺纸研墨。
兄弟俩刚收拾停当,苏慕的声音便徐徐响起:
“我举个例子,请陛下代入一个身份、一个处境——这样更容易领会。”
朱元璋深吸一口气,迅速敛神静气,郑重地点了点头。
这种讲法直白实在、一针见血,他早年偷听过多次,最合他胃口。
“您是京城一名七品小言官,囊中羞涩、人微言轻、没人捧场,一家子日子过得捉襟见肘。”
“最近老娘病倒,媳妇临盆,债台高筑,可您还得硬着头皮再借——因为老相国要办寿宴。”
“他不但是朝中重臣,更是当年钦点您金榜题名的主考官;您能中进士,全靠他提携,这辈子都得称他一声恩师。”
“人人都说他清正廉洁、德高望重,门生遍朝野,不少大员都是他一手带出来的。这些人从不收礼受贿,也不攀附勋贵,私下常聚议政,名声越传越响。”
“您做梦都想挤进这个圈子,可人家压根没拿正眼瞧过您这样的小角色。老相国寿辰那天,您当掉了妻子的陪嫁首饰,又借了高利贷,才凑齐一份体面寿礼,穿上最体面的一身衣裳赴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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