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顺手又添了一层甜头:
“至于其余的人……”
“全归你节制,生死予夺,由你定夺。”
“若一切顺利,自然最好;倘若迟迟寻不到,你也别指望朝廷再派一兵一卒、一粮一饷!”
“听明白没有?”
见李善长瞪圆双眼、满脸惊愕,朱元璋又补了一句:
“消息千真万确,不必起疑。”
“等你到了当地,咱另派密使送更详实的情报——现在告诉你,反倒徒增顾虑,毫无益处。”
“李先生,这机会来得不易,别人连想都不敢想,你可得好好把握。”
咕咚!
李善长喉结上下一滚,咽下一口干涩的唾沫,心口狂跳,几乎要撞破胸膛。
金山银山——对大明意味着什么,他比谁都清楚!
皇帝亲口密授,十有八九属实!
若真只为让这群官员客死异乡,何苦编出如此离奇又宏大的说辞?
于情不合,于理不通!
理清其中关节,他身上那股颓唐之气霎时散尽,眼里重新燃起灼灼火光。
这笔账,他算得清清楚楚——
一旦功成,非但洗雪所有污名,更能从阶下囚一跃而成开国柱石,青史留名,万世敬仰!
纵使前路艰险重重,又何足惧?
一万条命铺过去,还怕撬不开一座岛?
倭人而已,何须挂齿!
想到这儿,他再不迟疑,“扑通”一声再次伏地叩首:
“谢陛下天恩!”
“臣,领旨!”
朱元璋眼底掠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厌烦,脸上却依旧挂着那副惯常的、皮笑肉不笑的神情:
“好!好得很……”
“这事交给李先生,咱才能真正睡得踏实!”
“其实啊,咱也懂你心里那点委屈——亲手养大的狗,反口咬人,滋味儿不好受,咱尝过。”
他意味深长地顿了顿,抛出一枚重砝码:
“这样,咱给你个准话:只要你平安回来,胡惟庸,任你处置!”
“杀剐由你,咱绝不插手!”
“话已撂在这儿——等你凯旋,百官之首的位置,还是你的。咱手下不缺干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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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先生,你怎么看?”
李善长倒抽一口冷气,哪里敢接这话头,当即伏地推辞:
“陛下多虑了!”
“臣辜负圣恩,遭人揭发检举,实乃自取其辱,罪有应得!”
“岂敢心存半点怨怼?”
“胡惟庸虽曾是臣门生,可如今他一心为陛下效死,鞠躬尽瘁……臣唯有欣慰!”
“恳请陛下明察!”
这一番滴水不漏的应对,反倒让朱元璋觉得索然无味。
他默然一想:该许的利、该画的饼,全都交代清楚了;再往下堆砌,就假了,也没必要——点到为止,方显分寸。
说白了,不过是废物再用,压低预期,才好收获意外之喜。
“罢了!”
朱元璋两手往膝盖上一拍,懒得再纠缠,起身便走:
“咱说过的话,盼你牢牢记住。”
“别以为远渡重洋,就真能高枕无忧。”
“李先生,你该清楚——这辈子,咱最恨的,就是被人蒙骗!”
“此去曰本,宁可站着死,不可跪着生。若丢了大明的脸,失了汉家的骨气……”
话音未落,李善长已抢前一步,斩钉截铁道:
“请陛下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