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不懂人话?”
“还是昨儿那顿打,还没让你长记性?”
苏慕肺都要气炸了,太阳穴突突直跳。
诏狱蹲了一个多月,铁窗都磨出包浆了,你告诉我——身份不对,死不了了?耍我玩呢?
装什么救世主?!
几十万人头都落地了,偏差我这一个?
脑子有病吧!
“苏先生息怒……”
朱棣赔着笑脸,比哭还难看,一个劲儿作揖讨饶:
“真不赖我啊!全是陛下定的主意,我哪敢左右圣意?”
“您说我们哥俩,不就是跑个腿、传个话的么……”
“要是接不回您,咱兄弟俩,脑袋真就得搬个家了!”
不得不承认,朱棣睁着眼说假话的本事,到了紧要关头还真管点用——这话要是让太子来说,怕是连嘴都张不开,光是听着就脸热。
“行了,少啰嗦。”
苏慕一把推开挡路的人,纵身跳下囚车,眉头微蹙:
“还有事?”
“没事我走了。”
看他旁若无人抬脚就走,既不道谢,也不领情,蓝玉拳头一攥,指节发白,脚下差点就要往前迈。
朱标眉峰一压,目光如刀扫过去,蓝玉立刻收势,垂手站定。
“先生且留步!”
“方才路上,愚弟已向我细说了不少您的事……”
朱标放低姿态,语气诚恳:
“先生眼下暂无落脚之处,我们兄弟在城西尚有一处空置的老宅,不知可愿屈尊小住几日?”
“还请先生莫要多想——纯粹是为答谢您这一个多月来,对愚弟的悉心照拂!”
“再无他意!”
话音未落,朱棣也赶紧接上:
“对啊,苏先生!”
“您就别推辞了!”
“这点心意又不费钱,您若连这个都不肯收下……学生真不知该怎么报恩了!”
苏慕脚步未停,目视前方,声音平静却毫无余地:
“不必。”
“我从未指望你回报什么。”
“心意我收到了。”
“到此为止,请回吧。”
见他态度如此决绝,朱棣急得直搓手,几步追上前,语气放软、姿态放低:
“苏先生啊!”
“您不要是您的事,可学生不能没个表示!”
“哪有这样待人的道理?”
“这样,您先去住三天,就三天,权当歇个脚,总比住客栈强!”
“等您寻好了新去处,随时搬走都行——自家宅子,没那么多讲究,您住着也自在些。”
“这总可以了吧?”
任朱棣软语相劝,苏慕只当耳旁风,一心只想离这麻烦精远点。可对方偏像块甩不掉的膏药,黏着不放,嘴还不停地嗡嗡响。
终于,苏慕忍无可忍:
“带路!”
“离我远点!”
朱棣一听,喜上眉梢,立马朝大哥挤了挤眼,一副邀功模样:
“妥了!”
“先生这边请!”
朱标失笑摇头,无声叹了口气,极轻地朝蓝玉使了个眼色——让他即刻回宫禀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