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
一声沉闷的撞击!
朱棣一拳狠狠砸在身后砖墙上,牙关咬得咯咯作响,额角青筋直跳:
“这群腌臜货色!”
“但凡沾点人味儿的事,他们连眼皮都不抬一下!”
“这不就是倒贴脸、认贼当亲爹么!”
“元人长在漠北,个个骑射娴熟,红衣大炮轰不垮他们的胆气;可真到了扎营对垒、围城攻坚的节骨眼上,火器就是改天换地的利器!”
“这等本事落到强盗手里,往后还有太平日子过?”
朱棣打小就爱琢磨兵法战阵,念头一转,后果已浮现在眼前——
汉人的火铳火药,轰开汉人的城门。
光是这么一想,胸口就像塞了团烧红的炭,肺都要炸开。
“您说得准,确实没好果子吃了。”
苏慕面色凝重,长叹一声:
“蒙元治下近百载,典籍工艺外泄如决堤,硬是帮那些强盗省了几百年的摸索工夫,技术上直接跃升了一大截。”
“虽说眼下还比不上大明,但早不是‘人跟牲口’那般天差地别了!”
“再这么守着老本过日子,迟早被追平;闭门造车,等于亲手给自己挖坑……”
“狗反咬主人,不过是早晚的事!”
话音落地,四下无声。
死寂,压得人喘不过气。
暗处偷听的朱元璋血压骤升,代入得浑身发紧。
他猛地攥拳,朝案几狠狠一捶,震得砚台都跳了起来——
“这群没皮没脸的畜生!”
“咱还当他们是个人?!”
同一刻,太子朱标脸色铁青,压低嗓音道:
“父皇,苏先生句句在理,大明万不可掉以轻心……”
“翻遍史册,主仆易位、反噬其主的旧例,数都数不过来!”
“最臭名昭着的,便是唐高宗那会儿——东瀛那帮倭寇,竟敢倾全国之力,回头咬大唐一口!”
“彼时倭国连成形的文字都没有,连北方游牧部族都不如,所有学问规矩,全是从大唐抄过去的。”
“汉人教他们识字、立制、建城、耕田,恩情重得如同再造父母!”
“可才过了几载?翅膀一硬,就敢撞太岁、掀龙鳞!最后被名不见经传的刘仁轨,率三千水师,在白江口斩敌四万余,打得他们几十年不敢抬头!”
朱标“啪”地搁下笔,愤然道:
“可到了我大明朝,这群忘恩负义的东西,又开始兴风作浪了!”
“屡次劫掠我沿海渔船,害得浙闽粤诸府百姓夜不能寐……”
“狼子野心,早已昭然若揭!”
朱元璋深深吸了一口气,重重一点头:
“说对了!”
“看来这些厚颜无耻的倭奴,对中原的垂涎,从来就没断过!”
“大明就算再揍他们几百年,等他们缓过劲儿,照样卷土重来!”
“不根治这病灶——”
“迟早还得丢海里喂鱼!”
另一边,
朱棣气得脖颈涨红,满脸困惑:
“苏先生,您就别绕弯子了!”
“真要把我急出病来!”
“明明知道技艺绝不能外流,这买卖到底该怎么干?这不是捞钱,是往自己心口捅刀子啊!”
他赌气似的把胳膊一抱,干脆耍起赖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