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皇后眸光一敛,心头忽地一紧,总觉得哪儿不对劲。
“无妨,本宫精神得很!”
“再陪陛下坐一会儿。”
她重新落座,抬手轻轻一挥,打发了闻声赶来的宫女,唇角微扬,笑意温软:
“你们兄弟俩议政议到这么晚,我顺手做几样小菜,给你们暖暖胃、提提神,不也挺好?”
朱元璋:“……”
与此同时,踏出殿门的朱标,在廊下驻足片刻,终究一咬牙,亲自跑这一趟——省得中间传话走样,节外生枝。
老父一个眼神,当儿子的哪还用多想?
……十成十,是要给将士们加饷增粮!
北垡在即,此时稳住军心,事半功倍!
可国库真已见底,再掏不出余粮现银,那就只能——
从诸位将军俸禄里匀出些来!
徐叔叔八成又得第一个挨刀!
想到这儿,朱标苦笑摇头,足尖轻点,翻身上马,直奔魏国公府而去。
就在朱标策马飞驰之际,
魏国公府内——
“丫头,你……你真就这么跟陛下说的?!”
刚练完兵踏进家门的徐达,怔在原地,眼珠子都快掉出来:
“这不是胡来么!”
“早跟你讲过,我陪你一道进宫,你偏不肯!”
“这下倒好,你一身轻松,回头你爹我怎么向陛下交代?”
徐妙云神色如常,上前替他卸甲,语调平静却笃定:
“爹,您先别急,女儿实属不得已。”
“今日若您真跟着去了,这门亲事,断然推不掉——您还不清楚陛下的脾气?”
“难道您真以为,女儿做事不知轻重?”
见她眉目沉静、毫无波澜,徐达只觉太阳穴突突直跳,长长叹出一口气:
“哎哟喂,我的好闺女哟!”
“道理是这个道理,可你也太硬气了些……”
“好歹给陛下留几分体面,让他当场能顺坡下驴;咱爷俩回头慢慢合计,不行么?”
“……这事办得,实在欠妥!”
“太莽撞了!”
徐妙云轻轻摇头,低声道:
“爹,您想得太浅了。陛下这是拖字诀——燕王殿下正关在诏狱里,跟着那位高人苦学,出师只是迟早的事。”
“不瞒您说,女儿今日亲眼见过那篇原稿……”
徐达下意识屏住呼吸,急问:
“瞧出什么门道没有?”
“我当时就懵了,只觉玄乎得厉害,字字句句都透着股说不出的劲儿!”
待帮父亲安顿妥当,徐妙云转身沏茶,边斟边道:
“女儿不敢妄评……”
“不,准确说,是女儿没资格评。”
“此等奇策,本该天上才有,人间百年难遇一回。”
徐达听得两眼发直,眉头拧成个疙瘩,满头雾水:
“啥意思?”
“惊天动地、震古烁今的意思!”
她将茶盏双手奉上,挨着父亲坐下,目光清亮而坚定:
“再多的话,女儿不便多言。但这位高人之才,绝不在李善长、刘伯温之下。”
这话一出,徐达差点被热茶烫着舌头,瞪圆了眼:
“真有这么神?!”
“李、刘二位,可是大明开国的萧何与张良啊!没他们,哪来的今日江山!”
“爹,女儿非但没夸大,反而是收着说了。”
徐妙云眸光灼灼,声音不高,却字字千钧:
“依女儿浅见——有过之,而无不及!”
“而且……女儿听陛下语气,燕王殿下确已脱胎换骨。”
“若再犹豫不决,必遭其反噬。”
“女儿擅作主张,还望爹爹宽宥!”
咕咚!
徐达喉结滚动,咽下一口干涩,震愕得说不出话来。
世外高人?
诏狱囚徒?
一人堪比两大谋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