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棣郁闷地啃了一口鹅腿,含混道:
“苏先生,实不相瞒……昨儿布置的题,算是近一个月里最省力的了。”
“不过……我不确定自己琢磨得对不对。要是按这路子走,确实不算难。”
“万一又说岔了,您可别恼!”
苏慕一听,顿时来了劲儿,抬眼一瞥,抬手示意:
“开讲,别啰嗦。”
朱棣放下啃了一半的鹅腿,深吸一口气:
“老大仁厚、老二刚烈、老三机巧——这是先生定下的性情底子。”
“照此推演……老大宜守内廷;老二该掌军旅;老三则专办那些不便见光的差事。”
“我要是皇帝……呸呸呸,打个比方,就当这题里我是皇帝!”
他下意识缩了缩脖子,赶紧改口:
“老大监国理政,常伴御前辅佐,但性子偏软,免不了挨训斥。”
“老二军中威信极高,我既倚重,又忌惮,却不得不重用。”
“老三往来鱼龙混杂,耳濡目染久了,精于算计,惯会察言观色,顺势而为。”
朱棣给苏慕的碗里斟满酒,接着开口:
“三个儿子,毛病各不相同,老二最棘手——手握重兵,稍有不慎,就容易出乱子。”
“剩下两个,倒没那么要紧:老大心软厚道,又是太子,不至于跟弟弟们斤斤计较;老三左右摇摆,反倒能当个缓冲,两边都不得罪。”
“所以这道题,只需悄悄点拨老二一句,就成了。”
话音未落,朱棣神神秘秘绕到苏慕身侧,压低声音凑近耳畔:
“太子体弱多病,你得替他撑住场面!”
噗!
苏慕一口酒全喷了出来,溅了旁边人一身,差点被这句噎得背过气。
他顾不上擦脸,朱棣已飞快递上手巾,一边轻拍他后背一边连声问:
“苏先生?”
“您还好吧?”
“要是我说岔了哪句,您千万别往心里去!”
苏慕摆摆手,直起腰来,缓了口气道:
“没事,不怪你,就是突然想起一个故人。”
“然后呢?”
“你继续讲。”
朱棣随手扯了件囚衣抹了把脸,一脸茫然:
“然后就没啦!老二听了这话,准保像打了强心针,拼了命在外头立功、打仗、抢军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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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凯旋回京,大张旗鼓,正好给老大施加压力——逼他振作起来,也硬气起来。”
“老三见风使舵,谁占上风就往谁那边靠,两头跑得勤快,活儿干得周全,谁也不得罪。”
“这么一来,全家都动起来了,仨儿子铆足劲儿替皇上卖命。”
“皇上坐收渔利,既稳住了局面,又把几个孩子的棱角都磨出来了,一箭多雕。”
“难题,不就迎刃而解?”
话音刚落,苏慕抬眼多看了他两下,神情微怔,略带讶异。
“有点门道!”
“思路完全对路,相当出色!”
“你和我那位故人,真像!”
隔壁的朱元璋惊得说不出话来。
连太子都破不开的局,老四三言两语就拆开了?
还得了苏先生亲口夸赞?!
这进步,未免太猛了!
咕咚!
朱元璋喉结一动,咽了口唾沫,若有所思地问:
“老大……咱是不是该再派几个人进来,陪老四一道学学?”
朱标:“???”
他赶紧扶着父亲退到后头坐下,低声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