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棣也是一愣,懵得像被雷劈中。
朝中这些弯弯绕绕,他确实不太熟。
可记忆里,老爷子最烦的就是那些摇头晃脑的书呆子。
“绝无可能!断不可能!”
他脑袋摇得飞快,斩钉截铁:
“您这次准是记岔了!”
“陛下怎么可能纵着他们?!”
苏慕上下扫他一眼,眉头微蹙:
“又犯拧?还打算杠到底?”
朱棣一脸生无可恋,心道:我爹啥脾气我不清楚?
除非他哪天被驴踢了脑袋,否则绝不会给读书人让半寸利!
他刚想再争,苏慕懒洋洋的声音已先飘了过来:
“官绅免赋!”
“百姓为躲税,争着把地契往官绅名下送——田归了他们,税却一分不交。久而久之,自耕农越来越少,佃户越滚越多。”
“人少了,税基就塌了;税基塌了,国库就空了。”
“税收崩盘不说,还变相助纣为虐,帮着豪强吞地、逼民卖命!”
“这还不算特权?那什么叫特权?”
话音落地——
朱棣“腾”地弹起身,眼珠子差点瞪出眶,脱口而出:
“这绝不可能!!”
“有何不可?”
苏慕摆摆手,示意他先喘口气:
“不信?等你放出去,亲自去问你爹。”
“你们这些勋贵家里,谁没占着几十万亩良田?没个百八十顷,出门都不好意思跟人打招呼。”
“太丢份儿了!”
他打着哈欠,语气散漫:
“官绅不用缴税,那还不敞开了圈地?种出来的粮,全是自家的,顶多赏佃户一口残羹冷炙,有的干脆一粒米都不分,全揣进自己腰包。”
“朝中武将几个?文臣几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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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明晃晃的特权,是什么?”
听完这一通,朱棣肺都要气炸了,胸口剧烈起伏,粗气呼哧带风。
他万万没料到——
自己在这儿咬牙切齿、忧国忧民、急得上火,恨不得把心掏出来垫路;
结果祸根,竟出在亲爹身上!
“砰!”
一脚踹过去,酒坛应声炸裂,陶片四溅,酒水泼了一地。
“岂有此理!”
他怒吼如雷,破口大骂:
“他脑子真被门夹瘸了不成?!”
“还能再昏聩点吗!!”
“欸——差不多得了啊,我看你是不想出这扇门了。”
苏慕抬眼四顾,确认无人,才压低嗓音:
“别代入太深。你可是既得利益者,又不是被盘剥的穷苦百姓,嚷什么嚷?”
“万一漏风,传到谁耳朵里,有你好果子吃。”
“辱君之罪,不用我细说吧?”
“老朱那人记仇,搞不好你得陪我一道走黄泉路。”
这话一出,朱棣更是血冲头顶,扯开嗓子吼:
“放他娘的狗屁!”
“有种就砍了我!看我眨不眨一下眼!”
“谁怕谁?!”
“咋的?做错了事,还不让人说了?天下还有没有王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