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为什么……僵尸天生厌这声音。哪怕没显形,骨子里也本能地排斥。
再撑不住,怕真要当场变脸,露了底。
他来这儿是抓僵尸的,不是来被当成僵尸抓的。
就在他牙关绷得发酸时,铃声戛然而止。
姜凯一口气刚松到一半,毛莹莹已经动了。
她把铜铃往桌上一张符纸上一扣……符纸“啪”地吸在铃口,晃都不晃一下,跟长在上面似的。
姜凯扫了一眼:正是她早先画好的寻尸符。
她拎起铃铛,凑近蜡烛,符纸瞬间烧卷,灰烬飘进碗里……碗里盛着无根水。
等符灰融尽,她搁下桃木剑和铜铃,蘸了朱砂,提笔在空白黄纸上疾书。
这次画的是飞鹤符。
符成,折成纸鹤,棱角分明。
她双手合十掐诀,随即抓起铜钱剑,剑尖往纸鹤额上轻轻一点……
那纸鹤翅膀一振,“噗”地离桌而起,在半空盘旋一圈,稳稳悬停。
姜凯眼珠子差点弹出去。他死死盯着,想看出哪根线、哪处机关,可怎么看,都只看见一只纸鹤扇着翅膀,活像刚从画里飞出来。
最后只能叹口气:修道人的门道,真不是凡人眼睛能扒出来的。
毛莹莹没工夫管他信不信,手底下不停。
两根手指探进符水里,一蘸、一挑、一弹……水珠均匀洒在纸鹤身上。
水落无声,纸鹤却像被点醒了,翎羽微张,眼神似有光,活气儿一下就足了。
做完这一套,她才卸了肩头的劲儿,抬手抹了把额角的汗。
看似几步动作,其实每一步都在绷着神、耗着气。对她来说,不比打一场硬仗轻松。
“成了。”她转头对马小玉说,“指路仙鹤已醒,跟着它走,旱魃僵尸跑不了。”
马小玉点头,麻利收拾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