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暗号。」裴怀德说，「前锋营的暗号。我当年约定过，跟旧部见面就在杏树下的北坡庙。但这个暗号，我只告诉过前锋营的人：刘铁匠、张弓手、王火头。」

「青谷怎么会梦见？」沈青禾说。

裴怀德沉默了一会儿。他的眼睛看着窗外，看着石榴树的叶子，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在转。

「青谷的梦，能梦见真实发生过的事。」他说，「那青谷梦见这个暗号，说明——」

他顿了顿。

「有人用过这个暗号。在青石关到北境的那条路上。」

裴长渊站起来。

「爹。」他说，「杏树下的北坡庙，是不是青石关外三十里的那个废庙？」

「是。」裴怀德说，「那个废庙，是当年前锋营议事的地方。二十二年前，城破之前，我最后见刘铁匠他们就是在那儿。」

「刘铁匠他们现在在哪儿？」

「去了青石镇，找孙贵。」裴怀德说，「我让他们去查孙贵的底。但孙贵昨晚已经跑了，孙贵跑了，那个密信他可能已经销毁了。刘铁匠他们三个在镇上，还有用吗？」

「有用。」裴怀德说，「让他们去杏树下的北坡庙等着。」

他看向裴长渊。

「长渊，你去不去？」

裴长渊看着他。

「我去。」他说，「您去京城，杏树下的事由我来办。」

沈青禾看着他们两人。她的手指在袖口里攥着令牌，令牌的边角硌着她的掌心。

「我跟你去。」她说。

裴怀德的眉头动了一下。

「青禾……」

「杏树下的北坡庙，是裴大哥要去办事的地方。」沈青禾说，「赵里正走北山小路，得有人跟他接头。我不去，这事就悬着。」

裴怀德看了一会儿裴长渊，又看了一会儿沈青禾。

「行。」他说，「你们一起去。但有一个条件：你们进了庙，庙里有人，你们先听他说完，再说话。别先动手。」

裴长渊点头。

沈青禾也点头。

裴怀德转过身子，走进他睡的厢房。他的脚步比刚才慢了些，背也更驼了。他的影子拖在地上，被斜阳照得又瘦又长。

「那就明天走。」他说，「我后天动身去京城，正好错开。」

他顿了顿，又说：

「青谷。」

青谷愣了一下。「裴伯伯？」

「你那梦里的事儿，今晚上要是再做一次，你醒了就赶紧来找我。」裴怀德说，「记清楚梦里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井口那只手的手指，是几根。」

青谷的眼睛亮了。他点头。

「好。」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