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禾的手指在锁身上停了一下。
「胡坤的产业。」她重复。
「是。」马德昌说,「胡坤的爹以前在永通当账房。后来永通换了东家,胡家就接手了。胡坤接手后,把永通的名字改了,但老一辈人还是叫永通。」
沈青禾把锁放回盒里。她又取出那份田契。
「马掌柜。」她说,「这田契上的地号,你能不能帮我查一查,现在在谁名下。」
马德昌接过田契。他对着灯看了半天,又翻出柜台里的一本册子,翻了翻。册子很厚,纸页发黄。翻页的时候,扬起一股灰。
「这地」他指着田契上的一行字,「是永通漕栈后院的库房地基。二十年前归永通,后来归胡氏漕运。地契上写的,其实是库房。胡家把库房拆了盖新楼,但地基没动。」
沈青禾把田契收好。
「胡坤把这块地的地契给我」她说,「是怕我发现这块地下面有东西。」
「下面?」
「库房下面。」沈青禾说,「胡家二十年前的账,应该还埋在某个地方。地契是引子,引我去找,又引我不敢找。他以为我会把地契当回事,却想不到锁才是关键。」
马德昌没接话。他看了看窗外,压低声音。
「沈姑娘。」他说,「胡坤昨日到府城了。就住在永通漕栈后院。你今夜去要小心。我听说他带了四个护院,都是练家子。」
沈青禾把木盒收回怀里。
「马掌柜。」她说,「借我一顶斗笠,一件粗布褂子。」
「做什么?」
「去漕栈看看。」
马德昌站起来,从柜台后翻出一件灰布褂子和一顶旧斗笠。褂子是小伙计穿的,袖口有油渍,领口磨得起毛。斗笠的边破了一个口,用线缝过。
沈青禾换上褂子,戴上斗笠。她把头发塞进斗笠里,露出的脸被帽檐遮了一半。
「像不像码头扛货的。」她问。
「像。」马德昌说,「就是太干净。」
沈青禾从地上抹了一把灰,擦在脸上。灰是灶灰,带着一股烟味。她又用手背在脖子上蹭了两下,把露出的皮肤也蹭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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