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裴长渊来了。
沈青禾把后院的脚印指给他看。裴长渊蹲下去,用手指量了量脚印的长度和间距。
「男人的脚印,身高约五尺七到五尺九。」他说,「步幅小,不是走路,是猫着腰走的。惯用右手,右脚的脚印比左脚深。」
「是军中的人。」沈青禾说。
「怎么判断?」
「翻墙的手法。」沈青禾指着后墙上的蹭痕,「他用手掌撑墙头,手掌的痕迹很窄,不是宽手掌。农家人翻墙会用胳膊肘撑,不会用手掌。手掌撑墙头是军中翻障碍的训练动作。」
裴长渊看了她一眼。
「你连这个都看得出?」
「我在农科院的时候,跟保卫科的人学过一点现场勘察。」沈青禾说,「不专业,但看个脚印够用。」
裴长渊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
「他翻过酱缸,没找到要找的东西。」沈青禾说,「说明他不知道铁片在油布包里。他可能以为我们在井里找到的是金银,或者兵器,或者别的什么。」
「或者他知道的比我们以为的多。」裴长渊说,「他翻酱缸,说明他知道我们把东西带回了家。他不知道的是具体放在哪里。」
沈青禾点点头。
「铁片不能再放在腌菜缸里了。」她说,「今天他翻过,明天可能还会来。」
「放哪里?」
沈青禾想了想。
「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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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长渊看着她。
沈青禾很少在裴长渊面前提空间。但今天,她没有别的选择。腌菜缸不安全,仓库不安全,家里不安全。唯一没人能找到的地方,是她随身携带的那个一亩大的空间。
「我把铁片放进空间。」她说,「铁片跟着我。人在铁片在。」
裴长渊没有反对。
沈青禾从怀里取出油布包,走进里屋,关上门。她坐在床上,把油布包放在膝盖上,闭上眼睛。
手心发热。
油布包消失了。
她睁开眼,膝盖上空空如也。空间里,那棵大豆植株旁边,多了一个巴掌大的油布包,安安静静地躺在红棕色的土上。
铁片安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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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沈青禾坐在院子里,听暗泉渠的水声。
裴长渊在屋顶上。他没说要去屋顶,但沈青禾知道他在。他趴在屋脊后面,柴刀放在手边,眼睛盯着后院墙的方向。
青谷从屋里出来,手里端着一碗水。
「姐。」他把水递给沈青禾。
「你怎么没睡?」
「睡不着。」青谷在她旁边坐下,声音沙沙的,「姐,我今天又梦到了。」
沈青禾的手顿了一下。
「梦到什么?」
「井壁上被凿掉的字。」青谷说,「我梦见那些字是被人用铁錾子凿掉的。凿字的人手很稳,一下一下,很慢。凿完之后,他用石灰把凿痕也填了。」
「你看清那些字了吗?」
青谷摇摇头:「没有。字被凿掉之前,我只看见最后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