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枚铜钱泡过穿心莲水。」王木匠说,「穿心莲是药。但泡过铜钱会腐蚀铜皮。腐蚀的铜皮掉进水里人喝了不致但会肚子疼。」
沈青禾的手指攥紧了袖袋。
「他不是在投毒。」王木匠说,「他是在试。试井水会不会让铜钱脱皮。他想找一个投毒的缝隙。」
小主,
「王叔,这事现在要不要告诉赵里正。」
「不告诉他。」王木匠说,「告诉赵里正他今天睡不着。」
他把铜钱揣进怀里站起来。
「今晚我守上半夜。张铁匠守下半夜。青禾丫头你也歇会儿。你昨天的眼已经发青了。」
沈青禾摇了摇头。
「王叔,我去一趟北山。」
「去北山做什么?」
「看看暗泉渠上游。」沈青禾说,「钱穆之今天来三镇井探了底。我怕他也探了暗泉渠的底。」
王木匠看着她。半晌他把手里削竹箭的柴刀递给她。
「带着。我下午守着井。」
沈青禾接过柴刀。她走出村子沿着村后的小路上了北山。
山路很窄,两边的草刚割过,露出新鲜的土色。她走得不快,每一步都要看清脚下。
走到暗泉渠上游的泉眼时,她看见了一样东西。
泉眼旁边的青石缝上刻着新的痕迹。
是昨天她刻的那个字旁边,多了一个圆圈。圆圈里画着一只眼睛。眼睛画得很粗糙,但能看出是新的。
沈青禾蹲下去看那只眼睛。眼睛是用匕首尖一点一点凿出来的。她把匕首尖上的铁屑用手指抹了抹,抬起来闻,有锈味。
这是一两天的痕迹。
她把那枚匕首尖上的铁屑用帕子包了塞进袖袋。
然后她站起来看着泉眼。泉眼的水流量已经恢复了七成,比之前安了一分。
她在心里记下这件事。
有人在暗泉渠上游也做了标记。不是钱穆之。钱穆之是府城人,他不知道暗泉渠在北山。这是青石村或者来过青石村的人做的。这个人是要告诉所有来暗泉渠的人,这水不是随便喝的。
或者是要告诉沈青禾,你在这水里做的手脚,有人看见了。
沈青禾没动。她在泉眼边站了一会儿。然后她没回村,她沿着暗泉渠的山路继续往上游走。
走了约莫一盏茶的时间,她看见了一条小路。那条小路她以前没走过,是砍柴人走出来的。小路通向一个山坳。山坳里有一座旧石屋。
石屋已经塌了一半,露天的部分长满青苔。她站在石屋外看了看。
石屋门口有脚印。脚印是新的,靴底的纹路磨得有点偏。
她认得这种靴底。
韩孚亲卫的靴底。
沈青禾没进石屋。她沿着脚印反方向走回去。走了二十步,看见一棵橡树上系着一条红绳。
红绳是新的。上面挂着一块破布。
沈青禾没动那块破布。她继续走,把整条路上的标记都记在心里。
回到村口时天已经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