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我谢何县丞。沈青禾说。就说民女知道了。
衙役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沈青禾继续往前走。走到一个巷口,她一转身拐了进去。巷子窄,两边的墙高,光线暗。裴长渊跟上。
做什么。他问。
绕路。沈青禾说。看看跟的人会不会跟进来。
裴长渊没反对。他的手按在刀柄上。
巷子里很安静,只有他们的脚步声。走到一半,沈青禾停下来。她蹲下身,假装系鞋带。眼睛从裤裆下往后看。
巷口,一个灰衣人的影子闪了一下,又缩了回去。
跟了。沈青禾站起来。但不进来。他们在等人。
等人?
等能拦住我们的人。沈青禾说。
裴长渊的目光冷下来。他的手从刀柄上松开,又握紧。
两人加快脚步,从巷子另一头出去。外头是一条小河,河边停着几艘小船。船夫蹲在船头抽烟,烟锅里的火星一明一灭。
雇船。沈青禾对一个船夫说。去南门。
船夫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又看了裴长渊一眼。五十文。
三十。
四十。
两人上船。船夫解开缆绳,竹篙一点,船离岸。河水是青绿色的,水面上漂着几片柳叶。
船行到河心,沈青禾回头看了看来时的巷子口。两个灰衣人站在那里,正对着河面张望。他们没有船,只能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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甩掉了。沈青禾说。
暂时。裴长渊说。
沈青禾收回目光,坐直了些。船身窄,她的膝盖几乎碰到裴长渊的膝盖。两人都没挪。
裴大哥。她说。你说,他们跟了多久。
从丰裕粮行出来,就在。
那我们在布庄绕那一圈,他们知道我们发现了。
知道。裴长渊说。但他们没退。
沈青禾点点头。没退,说明有恃无恐。有恃无恐,说明后面还有人。
胡家不会直接派人在县城动手。她说。他们派人来,是看我们和谁谈,谈了什么。
然后报给胡坤。
沈青禾说。胡坤要知道,我是不是抱上了丰裕这条大腿。如果抱上了,他就得换法子。
换什么法子。
从县里压我。沈青禾说。钱裕的妻舅是主簿,但主簿上面还有县令,还有县丞。胡坤若和县令有旧,就能从税、从粮、从徭役上卡我。
裴长渊沉默了。他看着河面,眼神比河水还深。
你想怎么防。
防不住。沈青禾说。但我可以让他不敢轻易出手。
怎么做。
把消息放出去。沈青禾说。丰裕粮行要和青石村合作社签粮食收储契。这个风声一吹,县里想动我的人,就得掂量掂量钱裕的分量。
裴长渊想了想,点头。借力。
沈青禾说。钱裕在县城经营二十年,根深。胡家再横,也不会现在和县衙明着碰。
船夫撑着篙,嘴里哼着一首听不懂的小调。调子慢悠悠的,和河水的节奏一样。沈青禾把手伸进河水里,水凉,从指缝间流过,像谁在挠她的掌心。
裴大哥。她说。
你说,胡家为什么不直接动手。
裴长渊看着她。夕阳照在他脸上,给他的轮廓镀了一层暗金色。他们在等。
等什么。
等你和丰裕谈成。裴长渊说。等你有了更大的盘子,再一锅端。
沈青禾把手从水里收回来,在裤腿上擦了擦。那我就不让他们等舒服。
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