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裴长渊的野兔

叫裴长渊。一个人住,不打村里的猎,只在山上走。有时候会往人门口扔点东西,从来不收钱。柳氏的声音很轻,像是说一件她也不太确定的事,眼睛一边说一边往院门口瞟,像怕那个人还站在外面听着。赵里正帮他收过税,说他不爱说话,从不占人便宜。

裴长渊。

沈青禾在心里把这三个字存了下来,念了一遍——是姓,这个姓在这片地界上不多见;两个字,念起来有一种往下坠的重量感,像是地名而不是人名。

哪家的?她问。

没有家。就他一个人。住在村子北边那间旧屋——以前是个炭窑的工棚,后来炭窑关了,他就住下来了。来的时候大概是三年前……柳氏想了想,那时候你还小,没出过远门,所以不认识。

三年。沈青禾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三年一个人住在旧工棚里,不和村里人打交道,只往门口扔东西——这个人要么是性格使然,要么是在躲什么。

她把兔子翻了个面,看了看处理的方式。刀口干净,没有多余的碎骨,肋骨之间的切口很齐,一刀两断的干净——不是用斧头劈的,是用刀切的,刀口平滑,骨头断面没有碎裂痕。杀兔子不是乱砍的,手上有功夫。而且速度很快——从剥皮到沥血到砍断到绑好,这半只兔子的状态说明整个过程不超过二十分钟。

当天中午,沈青禾做了半锅野兔豆腐汤。

兔肉切块,先在锅里用灶火余温炒一下,逼出血沫——灶火不需要猛,兔肉本身的脂肪层薄,靠干煸炒就够了。然后加水,加豆腐,小火炖了半个时辰。她从空间里取出了一小片灵泉水稀释过的盐——比市面上的粗盐干净,没有苦味,咸度柔和,落进汤里的时候不会让汤色变浑。

汤端出来的时候,青谷喝了一碗。

他放下碗,舔了嘴角,没有说话,但嘴角往上翘了一下——这不是笑容,是味觉刺激以后的肌肉反应,但在这张病了好几天刚恢复的脸上面,这个小小的动作比一百句话都管用。

青山和青苗把碗底舔干净了。青苗舔碗的时候鼻尖蹭到了汤渍,仰着脸对沈青禾笑,嘴角还有一圈油,两只眼睛亮亮的像是刚点了两盏小灯。

姐,这个汤好喝!明天还有吗?

没有。兔子不是天天有人送的。

柳氏站在灶台边没喝。她把碗里的汤倒了一半给青谷——理由是你身子刚好,多喝点——自己留了半碗,端着,站了很久才喝。喝的时候没有发出声音,咽的时候喉咙动了一下,像是把什么连同汤一起咽下去了。

沈青禾没有看柳氏的脸。

小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