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深夜解带

陆渊脚下的力道一点点加深,“连你身上这件血衣卫的夹棉褂,都是昨日午后二府管家孙富亲自送去的。你真当镇北军留在京城的耳目都瞎了?”

字字诛心,砸得李彪脑中嗡嗡作响。

这些隐秘他做得知无二致,连家里的发妻都未察觉分毫。

镇北王府这个久居深宅的世子,究竟从何处查得这般一清二楚?

“依大乾律,边军通敌者斩;禁军哗变噬主,凌迟,诛灭三族。”

陆渊收回视线,扫过长街上噤若寒蝉的御林军。

“刚才谁跟着他动了兵刃,自己滚出来。”

话音落地。

那三十多个系红巾的禁军吓得膝盖发软,“当啷”一阵脆响,兵刃扔得满地都是,扑通扑通跪在泥水里磕头如捣蒜。

余下的两千多兵马互相对视,几位领头的队正率先收刀入鞘,单膝砸地高声抱拳:

“卑职等只认赵统领军令!方才皆是逆贼李彪假传帅意!”

“李彪谋逆,罪在不赦!”

喊声震动整条长街,偌大的长乐阁外被陆渊一人压得声息全无。

陆渊挪开踩在李彪腕子上的脚。

他没再多看这废人一眼,踱步走回瘫倒的赵武跟前。

陆渊自袖中摸出一枚黑色蜡丸,指尖碾碎,随手扔在赵武口鼻前。

“塞外雪莲混了青蒿搓出来的药引,吊你半个时辰心脉。”

陆渊居高看着他,“自个儿把肩上的烂箭拔了,把城门前的这摊污糟事收拾利索。明日卯时开城门前,李彪的脑袋还有城防换防的文书,必须摆在镇北王府案头。”

赵武颤巍巍的伸出左手捞起药末,混着泥血硬吞入腹。

药力散开,胸膛里翻涌的毒火顿时被一股清冽压制下去。

赵武眼眶通红,反手攥住肩窝的箭杆,发狠往外猛的一拔!

“噗!!”

腥黑血水喷溅。

赵武咬紧牙关抽出身侧短刀,摇晃着扑到泥水里的李彪跟前,手起刀落!

人头滚出丈许远,长街彻底死寂下来。

赵武拖着废臂,膝行至陆渊靴前重重地磕头:

“卑职这条贱命,往后就是世子爷座下的走狗!绝不敢有二心!”

陆渊随手把长枪丢进泥坑。

他拢了拢外袍,转身踏入黑夜。

街侧密密麻麻的兵卒如潮水般向两旁分开,尽数躬身垂首,无一人敢抬眼相看。

远处鼓楼传来浑厚的报更声。

“铛——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