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凡站在断崖边缘,脚下的岩石还在微微震动。他低头看着祖珠表面那道缓慢延伸的裂痕,手指用力按住它。这裂痕不是外力造成,而是从内部生出,像是某种预兆在提醒他更大的灾劫即将来临。
他不能等了。
边城的情况已经不容许他再犹豫。魔族的“黑渊阵”一旦启动,不只是修士会失去根基,连普通百姓赖以生存的地气都会枯竭。他见过太多人死于饥饿和病痛,母亲就是其中之一。他不能再看着别人重蹈覆辙。
他转身走回边城,在洞府前停下脚步。慕容雪正坐在石台边整理符纸,听见脚步声抬起头。
“你要走?”她问。
陆凡点头。“现有的力量破不了‘黑渊阵’。我得去找真正的答案。”
她没拦他。只是站起身,从袖中取出一张折叠整齐的残相镜拓片,递给他。“这是我记录的最后一段密文。也许对你有用。”
陆凡接过,收进怀里,紧贴祖珠的位置。他没说谢谢,也没说再见。他知道她懂。
第二天清晨,他独自出发。没有带任何补给,只背着一把短刀,胸前贴着祖珠。他穿过三重禁制荒原,那里风沙猛烈,地面布满干裂的沟壑。第七日黄昏,他终于抵达人族圣地——祖墟台。
这里没有高墙大殿,只有一片开阔的石台,中央立着一块断裂的石碑,碑面文字早已模糊不清。一个老者静坐在碑前,身穿灰白麻袍,面容如同笼罩薄雾,看不真切。
陆凡走近时,体内的祖珠轻轻震颤起来。不是警告,也不是敌意,而是一种共鸣。他停下脚步,抱拳行礼。
“晚辈陆凡,为寻破局之法而来,恳请前辈允我进入圣地,聆听预言。”
老者不动,也不说话。过了很久,才缓缓开口:“边境危急,百姓将亡,你来此求什么?”
“求天机之语。”陆凡答。
“若连己心都守不住,何谈救苍生?”老者声音平静,却像一记重锤砸在他胸口。
陆凡沉默片刻,单膝跪地。他不是在求饶,而是在锚定自己的意志。他知道这一关没人能替他走。他必须自己进去。
老者终于抬手,指向石台中央一处凹陷的阵眼。“踏入其中,若你能醒来,自会听见我想让你听的话。”
陆凡站起身,走向阵眼。地面刻着古老的符文,随着他的脚步亮起微光。他深吸一口气,一步踏下。
眼前瞬间变化。
他回到了青石村的那个雨夜。父亲披着蓑衣站在门口,背影被雨水打湿。年幼的他冲上去抱住父亲的腿,哭着喊不要走。父亲低头看了他一眼,只留下一句“好好活着”,然后消失在暴雨中。
幻境真实得让他呼吸困难。
紧接着场景转换。母亲躺在床上咳血,脸色苍白。他跪在床边抓着她的手,求她别闭眼。可她的手还是慢慢垂了下去。屋外雷声炸响,照亮了墙上挂着的粗布衣襟。
第三个画面出现。小虎子坐在轮椅上冲他笑,说“凡哥说能行,那就肯定行”。下一秒轮椅翻落山崖,他伸手去抓,却只抓到一片空气。
耳边响起低语:“你救不了任何人。”
陆凡咬破嘴唇,血腥味在嘴里扩散。他用疼痛逼自己清醒。右手紧紧攥住胸前玉坠,祖珠传来一丝温热,像是一根细线把他拉回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