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爱过则苛

礼堂里早已弥漫着浓郁的万圣节氛围。无数刻着各式怪诞鬼脸的南瓜在半空中幽幽飘浮,黑漆漆的蝙蝠群在如云如雾般的天花板下呼啸盘旋,就连平日里那些朴素的白蜡烛,如今也都被变形成了白骨指骨或是流着绿色蜂蜡脓血的恐怖造型。一看就知道,这定是出自霍格沃茨诸位教授之手的杰出变形术——在海格尚未归来的万圣节,每一位教授都凭着自己独特的品味,为城堡的节日装点贡献了一份心力。

维奥莱特本打算直接回赫奇帕奇长桌,那儿有几个装扮得极其地道的一年级小獾,脸上画着逼真的食尸鬼妆容,引得她忍不住想凑过去仔细瞧瞧。然而西弗勒斯却不由分说地牵紧了她的手,径直将她带到了斯莱特林长桌旁坐下。

维奥莱特虽然顺从地坐下,但还是忍不住压低声音小声抗议:“平时只有晚餐的时候我才坐过来呀!”

西弗勒斯面无表情地转过脸盯着她,黑色的双眸里毫无波澜:“平时草药课你都在我身边。”

“我刚刚在温室里不是已经补偿过你了吗!”维奥莱特理直气壮地狡辩。

西弗勒斯冷冷地看着她,薄唇微启:“两件事——草药课没过来,加上逼我替那两个人扫温室,你就只是在我手背上轻轻碰了一下。这是什么天大的好事?你是觉得我算术占卜白上了,还是智商有什么问题?”

被当场拆穿的维奥莱特眨了眨眼睛,赶忙开始生拉硬扯地找理由:“哎呀,其实仔细想想我幸好没过去!我要是站在你旁边,说不定也会被那些豆子射手打中,那我不就成僵尸了么!”

西弗勒斯眉头一紧,显然没听懂:“豆子和阴尸有什么关系?”

“口误,口误!”维奥莱特干笑了一声,“我的意思是,那我不就成活靶子了吗!”

西弗勒斯轻轻哼了一声,把面前逼真的囊肿面包推远,低沉地说道:“如果你在我身边,穆尔塞伯就不会硬往我身前凑,马修也就不会被他撞到,这场意外就不会发生。”

维奥莱特这才知道刚才温室里的混乱原来是穆尔塞伯横冲直撞惹的祸。她轻轻叹了一口气,有些无奈地感叹道:“你们的学院氛围真的有点问题,都两年半同学了,穆尔塞伯都挨了几次毒打了,就不能稍稍升起一点同理心吗?”

“同理心?”西弗勒斯眼底闪过一丝不屑:“没有实力的人有什么值得尊重和费心的,没人是谁的保姆。”

维奥莱特眉头微微蹙起,眼里泛起一丝转瞬即逝的落寞。她当然清楚西弗勒斯过去的经历,也明白他那套冷硬丛林法则的由来,可随着两人日渐亲密,听到这种冷冰冰的言论,她心里逐渐生出些许别扭。在一二年级的朋友时期,她尚能站在客观的角度去包容他的尖锐与防备,可如今她对西弗勒斯的心态产生了变化,那些过分清醒又冷漠的话语,听起来便莫名多了一分刺耳。

西弗勒斯对情绪的感知向来敏锐异常。几乎是在维奥莱特皱眉垂眼的同一刹那,他便察觉到了身边人骤然沉寂下来的心情。

他抿了抿薄唇,夹起一根烤得金黄流油的鸡腿放在维奥莱特的餐盘里,稍微柔和了声线:“先吃东西吧。”

维奥莱特看着盘子里的鸡腿,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她清楚西弗勒斯自始至终都没有变过,变的是她自己——是她的贪心与立场,让原本纯粹的包容悄然夹杂了更多不应该的期待。

她压下眼底的情绪,嘴角重新勾起一抹俏皮的浅笑,抓起刚才被西弗勒斯推开的囊肿面包,放进了他的餐盘中央。

那面包做得分外逼真,鼓胀的表皮上甚至还泛着一层诡异的光泽,仿佛下一秒就会挤出浆液来。

西弗勒斯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又冷了下来,浑身僵硬地坐在原处,如临大敌般盯着盘子里那个栩栩如生的巨大红色囊肿,直到整顿午餐结束,也一下都没动它。

最终两个人的胃口都不算太好,随意用了些餐点后便离开了嘈杂的礼堂。礼堂上空各式各样的恐怖蜡烛和学弟妹的妆容似乎也没那么有意思了。

西弗勒斯原本牵着维奥莱特的手,沿着通往赫奇帕奇休息室的走廊缓缓前行,却忽然半路拐了个弯,带她走向两人平日里经常待的那间地窖空教室。

维奥莱特心中了然,知晓他是还在意自己午餐时那一瞬间的低落,便安静地由他牵着,跟在他身侧。

两人踏进空教室,西弗勒斯反手扣上门锁,施展了闭耳塞听。维奥莱特几乎是在他魔杖落下的同一时刻,便开门见山地主动开口:“刚刚在礼堂我情绪是不太对,但不是你的问题,是我。给我一点时间,我会调整过来的。”

西弗勒斯没有回应这句话,伸手将她揽在怀里,声音低沉:“我要听实话。”

维奥莱特贴在他温热的胸膛上,轻声叹息道:“这就是实话。我说过永远不会苛责你的冷漠与防备,那我就应该说到做到。今天……就当我是突然抽风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