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西弗勒斯牵着维奥莱特，刚一推开三楼教室门，便拧紧了眉头。

维奥莱特见状，狐疑地凑到空气里仔细嗅了嗅，明明他们已经敞着门窗吹了一整天的冷风，她确信此刻绝对连半点怪味都找不到了才对。

“这间教室已经彻底充斥着格兰芬多的蠢气了，”西弗勒斯面无表情地迈步进来，嫌弃地抽了抽鼻子，“连下水道的味道都盖不过去。”

维奥莱特笑眯眯地打趣道：“我们西弗的鼻子还是一如既往地灵敏，总能闻出好多不存在的味道。”

西弗勒斯轻哼了一声，不再理会她的调侃，取出坩埚架好，转头对维奥莱特叮嘱道：“你站远点，我先处理乌头。”

“我帮你。”维奥莱特早有准备地掏出龙皮手套戴好，“放心吧，我绝对不会沾上汁液的。再说了，早晚魔药课也得接触这些剧毒材料，你还能拦着我一辈子不上课不成？”

西弗勒斯拿她没办法，没再坚持。他微微侧过身子让出一半位置，拉过她的手仔细检查了一遍龙皮手套，确认没有任何破损后，才低声交代：“切成指甲盖厚薄的小段，分装成四份，每份重量要完全一样。”

没过多久，莉莉和莱姆斯也按时来到了教室。莉莉一进来就捧起西弗勒斯写满密密麻麻注释的狼毒药剂配方与改良记录，看得津津有味，时不时还翻翻手边的《千种神奇草药及蕈类》，碰上书里找不到的特别材料——比如银露水——便小声向他请教一两句。

而作为药剂最终接受者的莱姆斯，早已放弃了去搞懂那些黏糊糊灰麻麻的液体到底是由什么复杂的毒物构成的。他安静地坐在靠窗的课桌旁，借着火光专心致志地写起古代魔文作业，静静等待着药剂炼成。

随着熬制进入最关键的阶段，维奥莱特也插不上手了。魔药颜色微弱的转灰、亦或是蒸腾出的雾气浓淡的变化，全天下恐怕只有西弗勒斯那双眼睛能精准捕捉。

维奥莱特和莉莉并肩坐在旁边，看着西弗勒斯如同一位精雕细琢的艺术家般，分秒不差地将药材逐一投入坩埚。两人甚至连呼吸都放轻了许多，生怕发出半点声响打扰到他。偶尔对视一眼，都能从对方的瞳孔里读出同款的茫然与震撼——刚刚药剂有任何变化吗？为什么西弗勒斯在那个时候加入新的材料？为什么又比配方写的少加半盎司？

整整三个小时过去，西弗勒斯终于果断关火。他耐心地伫立在坩埚前，等炽热的药液稍稍冷却了一分钟后，小心翼翼地往里滴入了最后一滴瞌睡豆汁液。

翻滚的液体瞬间凝结成了一滩诡异的灰色泥浆，散发出刺鼻的怪味，这也标志着这锅改良版的狼毒药剂熬制成功了。

维奥莱特连忙掏出干净的手帕凑上去，踮起脚尖轻轻替他擦去额角泛起的细密汗珠。西弗勒斯安安静静地任由她动作，待她擦完，顺手接过手帕，握住她的手，拉着她一起在旁边的长椅子上坐了下来，长舒了一口气。

直到此时，憋了一整晚的莉莉才终于连珠炮一样吐出了积累了一整夜的疑问。西弗勒斯极有耐心地一一解答，而维奥莱特和莱姆斯则乖乖扮演着旁听学习的背景板。

药剂冷却到能够入口的温度时，西弗勒斯停下了对莉莉的答疑，转过头斜睨了靠窗的莱姆斯一眼，语气冷淡地开口：“狼人，喝药。”

莱姆斯从善如流地站起身来，微笑着向西弗勒斯道了声谢。他自备了一个大杯子，熟练地将坩埚里那摊黏糊糊、散发着古怪恶臭的灰色泥浆状药剂倒了进去。看着杯子里诡异的液体，莱姆斯闭上眼深呼吸了几下，做足了心理建设，心一横，将那一整杯魔药一股脑地灌进了嘴里。

魔药刚一落腹，不过短短几秒钟的时间，他的脸色就褪得惨白如纸，豆大的汗珠蹭蹭地从额头冒了出来。他身形一晃，狼狈地跌坐在背后的凳子上。

第一波袭来的强烈乏力与眩晕感几乎要将他的理智淹没。然而想到维奥莱特和莉莉此刻就在身旁，莱姆斯硬是一声不吭，强撑着竭力坐直身体，不让自己狼狈地瘫软下去。

西弗勒斯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冷冷地补充了一句：“不必端着你那可笑的自尊。我需要观察你最真实的反应状态，详细记录下来寄给达摩克利斯·贝尔比作为改进参考。”

莉莉和维奥莱特互看了一眼，都明白莱姆斯是不愿意在她们面前表现得太过于失态。二人同时站起身来，莉莉小声道：“那我和小薇先去隔壁教室待会儿，不打扰你们记录数据了。”

西弗勒斯皱眉看向维奥莱特，并不想她离开，维奥莱特冲他摇了摇头，坚持挽着莉莉朝门口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