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花溅了一地,穆迪看都没看他一眼,转头便去喝骂下一个迟疑不敢跳水的学生。
彼得整个人缩在墙角,衣衫湿透,瑟瑟发抖。他被冰冷的水呛得剧烈咳嗽不止,脸色惨白如纸,因为极度的恐惧与窘迫而不住地抽搐打颤。四周的学生无人理会这个蜷缩在阴影里的可怜虫。
贝蒂看着彼得那副随时快要冻昏过去的模样,到底有些不忍。她拉着琳达走过去,抬手对他连续施展了几道烘干咒。温暖的魔力拂过,彼得身上蒸腾起白生生雾气,这才终于停止了打颤,低着头微弱地道了一声谢。
水箱那边又传来“扑通”一声沉闷的巨响。维奥莱特闻声收回盯向彼得的目光,朝水箱里望去——这次掉进水里的是伊万·罗齐尔。
此时的他早已没了平日里的矜持与优雅,整个人在水里狼狈地扑腾着,慌乱地挥舞魔杖,胡乱朝格林迪洛的方向甩着各种不成熟的恶咒。好在经过前面十几号学生的连番折腾,水箱里那几只小水妖也精疲力竭,爪子抓起人来远没有一开始那么狠毒。
罗齐尔好不容易把缠在身上的水草和爪子甩开,连滚带爬地从水箱边缘翻了出来。维奥莱特见状,顺手朝他挥了挥魔杖,落下一道熟练的烘干咒。热气蒸腾间,罗齐尔连声谢都顾不上说,一屁股跌坐在西弗勒斯的另一侧,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警惕地抬眼确认穆迪教授已经移开视线,正站在小平台上不耐烦地往水箱里扔小鱼安抚格林迪洛,这才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向西弗勒斯和维奥莱特抱怨起来:“这个疯子……他绝对有病!哪有这么折腾学生的?等下课我就去找斯拉格霍恩院长投诉!不,我要写信让家里直接找校董会!”
罗齐尔梳理着头发里的水草,神色愤愤不平:“最过分的是,他凭什么不让我们带炼金制品?要是准许我带着家族的家徽进来,我怎么可能会落到这种地步!”
听他提到这个,维奥莱特这才微微抬起眼帘,眼底闪过一丝好奇:“只要戴着家徽就不会狼狈?罗齐尔,你家家徽是有什么特别的魔法吗?”
罗齐尔神色间重新浮现出一点骄傲与自负。他挺了挺胸膛:“那是自然。我们罗齐尔家族血统高贵,纹章上附有古老的血脉祝福,只要佩戴在身上,哪怕掉进再深的水里也能自由呼吸,根本不可能溺水——当然,这祝福只认罗齐尔的血脉,换了别人戴,那就是块普通金属,半点用处也没有。”
维奥莱特眼睛亮了亮,真诚地追问道:“听起来真神奇!我能有幸亲眼看看吗?”
罗齐尔对于这种崇拜的眼神显然没什么抵抗力,何况展示家族的底蕴与荣光是再理所应当不过的事情。他大方地点了点头,略带得意地说:“没问题!既然你想看,明天吃晚饭的时候我带到大礼堂去,借你瞻仰瞻仰。”
“那真是太谢谢你了!”维奥莱特无视了西弗勒斯投向她不满的目光,殷勤地和罗齐尔道谢。
还没等他们多聊两句,水箱上方突然爆发出一阵高亢的尖叫声。
穆迪刚喂完格林迪洛,正抱着双臂冷眼催促下一个学生。不幸排在最前头的是莫甘娜。看着水里那些呲牙咧嘴的水妖,她有些发怔,下意识地朝后退了半步,嘴里叫嚷着凭什么她是它们休息后的第一个。
穆迪根本懒得听她废话,抬起穿着硬皮靴的脚,一脚将她踹进了水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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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呀啊——咕噜噜……”
莫甘娜的尖叫声才发出一半,便瞬间被呛水声淹没。水花溅了穆迪一身,他连眼皮都没动一下,只是站在台子上居高临下地咆哮:“别像个土豆一样泡在水里!给我反击!”
维奥莱特看着这一幕,暗暗咋舌。穆迪教授显然对斯莱特林的学生格外缺乏耐性,下手也比对其他学院更加粗暴。看着他那全然不顾及校董会压力的背影,维奥莱特忍不住在心里默默替这位新教授捏了一把汗——天知道今天这堂课结束之后,校长室里会收到多少封来自纯血家族的吼叫信。
莫甘娜到底没能靠自己的本事从那群重新恢复了精力的格林迪洛魔爪下逃脱。眼看她呛了好几大口水、脸都憋得发紫了,穆迪教授才嫌恶地挥了挥魔杖,隔空将她生硬地拽上了平台,重重扔在湿漉漉的地板上。
卡西亚迅速跑上前去,掏出魔杖一连对她念了好几次烘干咒。虽然身上的衣物恢复了干爽,但莫甘娜依然止不住地浑身发抖——维奥莱特猜她是被穆迪当着全班的面一脚踹下水给气的。出于面子上的情分,维奥莱特也应景地站起身走过去,假模假样地关切询问道:“你还好吗,莫甘娜?”
穆迪一眼扫到了这边,雷鸣般的大嗓门瞬间在教室上方炸响:“斯诺!斯内普!你们两个在那里磨蹭什么?到队伍后面排队去!别以为刚才在台上当了会儿教具就能逃过实战!”
刚才还在感叹“还不如当教具”的几个学生,闻言心里立刻平衡了不少,纷纷暗自庆幸地拍着胸脯,脸上的痛苦都轻了几分。
维奥莱特无奈地耸了耸肩,老老实实走向队伍末端。西弗勒斯也阴沉着脸站了起来,紧紧跟在她身后。
刚走到队尾站定,西弗勒斯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眉头猛地绞在一起,黑漆漆的眼里透出几分焦虑。他低头凑到维奥莱特耳边,斩钉截铁地说:“你不能下水……你这几天绝对不能泡在冷水里。”
维奥莱特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感叹怎么西弗勒斯还记这个。她摇了摇头,小声道:“我没事,及时施展烘干咒就好了,刚才在台上光顾着躲恶咒,都没攻击过,我还挺想亲自下水去收拾收拾那些小水妖的。”
“不行。”西弗勒斯神色冷硬得像块石头,完全不容商量。他转身就拔高了音调,冷冷地开口大喊:“教授——”
维奥莱特吓了一跳,忙不迭伸出双手,一把捂住了他的嘴巴。
平台上,穆迪的眼睛已经警惕地扫了过来,粗声粗气地吼道:“怎么?斯内普,你有意见?”爱去书库
“没有,教授!”维奥莱特按着西弗勒斯的嘴,挤出一抹无辜而坦然的笑容大声喊道,“我们只是想申请先跳!等会儿这几只水怪要是又被前面的同学打累了,可就没意思了!”
站在前面排队的几个人一听有人愿意主动打头阵帮他们分担,如蒙大赦一般,动作无比迅速地呼啦一下散开,主动为他们让出了通往水箱小平台的梯子。
“拉文克劳扣六分,赫奇帕奇扣三分,斯莱特林扣三分!”穆迪粗暴的咆哮声在教室里回荡,他狠狠扫过刚才散开的学生,“缺乏警惕!擅离队列!面对威胁居然想着退缩让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