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学的第一节课是古代魔文研究,贝蒂和苏珊没有选这门课,得以睡个好觉,琳达和维奥莱特小声洗漱,小心翼翼地关上了寝室门,捧着《魔法字音表》和《古代魔文简易入门》一路来到城堡五楼的教室。
古代魔文教室里弥漫着浓郁的薄荷红茶、干薰衣草、烤黄油饼干与陈年老羊皮纸混合的香气。墙上挂满了从北欧巨石阵和萨米人遗址拓下来的巨大石板拓片。
课程没开始,但上课的人已经陆陆续续到达找位置坐下。选这门课的人并不多,总共只有十来个,全是老熟人,包括莉莉,西弗勒斯和掠夺者三人。维奥莱特和男孩子们都打了声招呼,和琳达一起坐在了莉莉身旁。
西弗勒斯单独坐在靠墙的角落,眉心微微蹙起,考虑到教室里总共只有她们三个女生,他低下头,没有多说什么。维奥莱特转身朝他比了个鬼脸。
上课铃刚刚响起,一个圆滚滚、披着层层叠叠暗红色绒布披肩的老太太就从一堆摇摇欲坠的古籍后面钻了出来。维奥莱特这才注意到那堆书后有一道通向办公室的暗门。老太太那头银白色的蓬松卷发上挂着一副厚厚的双焦距圆眼镜,笑起来时苹果般的双颊红扑扑的,眼睛挤成了两条弯弯的缝。
她正是奥林匹亚·瓦肯教授,据说教龄快40年了,腿脚不太利索,只有节日晚宴才能在礼堂见到她。
“来,嚼上一块,知识先进嘴才能更快地进脑子。”瓦肯教授捧着一个沾着糖霜的铁罐子,像个向孙辈分发零食的唠叨老奶奶一样,沿着走道挨个给每个学生塞了一块厚厚的、刻着如尼文字母的黄油饼干。连西弗勒斯手里都被塞了一块。
“我喜欢这个教授!” 詹姆用全班都能听见的气音对西里斯说。
西里斯把那块刻着符文的黄油饼干扔向空中,抬头精准地用嘴接住,含糊不清道:“我也觉得!如果麦格教授每次上变形课前都能给我们发块饼干,我保证绝对不会在她的课上打瞌睡——”
话还没说完,他就突然被嘴里的饼干渣给呛了一下,剧烈地咳嗽了两声。
詹姆幸灾乐祸地瞅了他一眼:“下节课搞两瓶黄油啤酒带过来配着吃。”
坐在前排的莉莉闻言立刻转过头来,用极其严厉的眼神狠狠瞪了他一眼,用口型无声地警告他“闭嘴”。詹姆瞬间收拢了脸上的嬉皮笑脸,老老实实地坐直了身板,假装正在无比专注地研究桌上的《魔法字音表》。
讲台前,瓦肯教授摇摇晃晃地走回了那张堆满羊皮纸的讲桌后。她掏出一段干瘪的树枝,在黑板上极其轻柔地叩击了几下,黑板上浮现出了一行由古诺尔斯文书写的古老句子:
Ansuz(?) var fyrst orea ore.
“那么,孩子们,”瓦肯教授从头发上摘下双焦距圆眼镜,戴在了鼻梁上,慈祥地打量台下的学生们,“有谁能告诉我,这句话表达的是什么含义?”
维奥莱特和莉莉几乎是在同一时间举起了手。
瓦肯教授微微眯起眼睛,视线在两人身上停留了片刻,最后笑眯眯地指了指莉莉:“哦,红头发的小姑娘,你来试试。”
“‘在万物之前,先有符文的呼唤。’”莉莉站起身答道。
“太出色了!一点儿也不差!”瓦肯教授开心地鼓了鼓掌,脸上的皱纹挤在一起,像是一朵盛开的花,“格兰芬多加五分!我向来最喜欢在开学前就做好预习、并且打下了扎实符文基础的勤奋孩子。”
紧接着,老太太又转过身,念出了另一段古老的赞歌:“óss er flesta ferea f?r, en skalp er skeiea.”
这一次,瓦肯教授笑吟吟地看向了维奥莱特:“这位赫奇帕奇的小姑娘,你觉得呢?”
维奥莱特站起身:“语言(Ansuz/óss)是一切旅程的领航者,亦是智慧的鞘。”
“完全正确!很高兴你们都预习了教材!赫奇帕奇也加五分!”瓦肯教授高高兴兴地记录下了分数,随后撑着讲台,目光温和地环视着整间教室里年轻的面孔们。
“在快餐式的魔咒被发明之前,在巫师们学会用木棍施法之前,我们的先祖就是在这片土地的石头、树皮和骨头上,刻下了这些符文。古代魔文/如尼文(Runes)在古诺尔斯语里的本意,就是‘秘密’与‘低语’。”
“这门课程的存在,就是为了带你们去探索魔法最初的奥秘,去寻找藏在这些线条与刻痕里的终极秘密。老实说,每年选修这门课的孩子并不多,但我可以向你们保证,那些在学术界做出一番惊人成绩的学者,或是名垂青史的大魔法师,没有一个不精通古代如尼文。”
老太太慈祥地笑了笑,环视了一圈教室:“所以,今年能有十几位孩子坐在这里,这让我感到非常欣慰。”
詹姆坐在后排,有些好奇地扬起眉毛,忍不住举手问道:“教授,那历史上有没有哪一年是一个学生都没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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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话,瓦肯教授原本笑眯眯的面孔微微一僵,她从厚厚的眼镜片上方看了詹姆一眼,语调含糊道:“这个嘛……要看你从什么语境和角度来看待这个问题了。可能有,也可能没有。”
瓦肯教授转身拿起粉笔,在黑板上飞快地划下了三个彼此相连的古老符文:
? (Tiwaz) - ? (Ar) - ? (Fehu)
“那么,这位格兰芬多先生,”老太太转过身来看着詹姆,恢复了笑眯眯的样子,“既然你对这门课的选修历史这么感兴趣,能不能告诉我,黑板上这组符文是什么意思?”
詹姆伸手狠狠揉了揉那头乱糟糟的黑发:“额……提尔杀了一头牛获得了丰收?”
教室内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的笑声。瓦肯教授并没有生气,只是慈和地示意他坐下,随后转向其他学生:“有人能给出不一样的解释吗?”
莉莉和维奥莱特在底下悄悄碰了碰琳达的手肘,琳达鼓起勇气举起了手:
“教授……这或许代表着‘祈求秋季丰收,向战神献祭牛羊’?”
瓦肯教授满意地点了点头,红苹果般的腮帮子颤了颤:“说得很好!赫奇帕奇加五分!”
角落里的西弗勒斯此时也缓缓抬起了头,开口补充:
“以牺牲为代价,在轮回中夺回失去的权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