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姆斯下意识地等着对方接下一句刻薄的讽刺,或者用令人难堪的尖酸语气评价一番他的窘迫。
但西弗勒斯只是侧过头瞥了莱姆斯一眼,没有反驳,甚至眼神里都没有太多疏离和厌恶。
莱姆斯微微一愣,心中升起一股怪异的感觉——一个暑假不见,西弗勒斯的气质好像都没那么阴冷了,是因为詹姆和西里斯不在,还是因为有长辈在身边所以给了他一点面子?
贝尔比从随身携带的皮箱中取出晶莹的银质采血针,打破了帐篷内短暂的沉默。他带着对待魔药研究时的狂热说道:“莱姆斯,我需要再多一点样本。我和西弗勒斯刚刚在实验室里改动了配方,星辰粉——一种偏门的、用于舒缓精神的材料——的加入或许能解决那些残留的狂躁。”
霍普·豪威尔闻言,心疼地走近一步,目光牢牢锁在儿子瘦削的手臂上,指尖不自觉地蜷缩着,仿佛那针头扎的是她自己。莱姆斯唇角牵起安抚的笑,轻轻拍了拍母亲的手背,动作果断地卷起袖子,将那条布满陈旧疤痕的手臂平放在了简易的木桌上。
在贝尔比专注于采血操作时,莱尔·卢平神情凝重地看向这位年轻的魔药研究者:“达摩克里斯,我已经尝试联系了两家住在黑森林北部的狼人,但他们依然保持着极高的警惕。除非他们的家人能亲眼看到莱姆斯平稳地度过月圆之夜,或者至少让他不那么狂躁,否则他们绝不会轻易露面。”
莱尔叹了一口气,眉头深锁,“何况……因为我以前的言论,绝大多数狼人依然对我抱有敌意。我能联系到的温和狼人实在不多。”
西弗勒斯站在帐篷阴影处,掠过一丝疑惑,但他迅速将其压入心底,面无表情地注视着贝尔比将采血瓶封好。
贝尔比迅速采完了血样,将一把玻璃管稳稳地收进药剂箱,同时拿出一瓶补血药剂:“放心,莱尔。只要配方能成,他们会争先恐后地来的,只是最近要辛苦你的儿子。”
临走时,莱尔和霍普再次郑重地表达了谢意,莱姆斯从躺椅上微微欠身,真诚地说道:“西弗勒斯,等我身体稍有好转,回学校后我一定去找你,我们……我们好好聊聊,带着维奥莱特一起。”
西弗勒斯只是短暂地颔首,没有多言,转身掀开帘子跟着贝尔比走进了寒凉的夜色中。
回到磨坊后的实验室,两人对着一部分莱姆斯的血液样本反复进行试剂反应试验。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深夜的寒气开始侵入红砖墙。直到窗外传来阵阵夜枭的啼鸣,西弗勒斯才惊觉时间早已经过了午夜。
“已经太晚了。”他匆忙将今天整理的实验记录和心得收进怀里,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急促,“我必须回伦敦去。”
“这么快?”贝尔比正用显微镜观察药剂的结晶,被西弗勒斯的声音惊醒。
“实验结果先记录下来,细节我们以后猫头鹰联系。”西弗勒斯一把抓起桌上的斗篷,动作利落地将零散的羊皮纸收纳整齐,语气干练,“我不能再耽搁了。”
在贝尔比略显遗憾的目光中,西弗勒斯头也不回地冲出了红砖磨坊。他在漆黑的林间小道上飞速疾行,脑海中充斥着第二天维奥莱特再看到他浓重的黑眼圈时不善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