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时光匆匆而过,维奥莱特的窗台几乎没有休息过,一直在接待各路猫头鹰——莉莉的,室友们的,西弗勒斯的。但最令人意外的,还是今天收到的卡西亚·布莱奇的来信。
维奥莱特,
鉴于你开学后很可能会因为那张让人眼红的成绩单被重点关注,我决定提前给你透个底,免得你在开学晚宴上显得太过于……天真。
伊芙·格林格拉斯正在筹备一个学术研讨会。说是社团,但大家都心知肚明,那是纳西莎留下的政治遗产。伊芙已经被内定为下学期的女级长,尽管六七年级的混血级长更资深,但在院内那套纯血等级制面前,她们也只能沦为伊芙的跟班。我个人认为伊芙没有纳西莎那种不动声色就能操控局面的手腕,她更激进、更直接,也更让人厌烦。
莫甘娜提前在信里通知了我,我认为有必要也让你知道,以免你听到消息时措手不及。她们的目标是全学院全年级所有优秀的学生,不仅限于斯莱特林,很新奇,是不是?她们以为出了斯莱特林那套纯血价值观还能行得通呢,我期待他们碰一鼻子灰的时刻。很遗憾,我也是个斯莱特林,我无力反抗。
她们会约谈你的。不要试图用再用赫奇帕奇式的友好和装傻充愣去应对,她们要的不是你的友谊,是你的顺从。我想你的阴沉男友也会进入被邀请的,做好准备,下学期开始你们的日子会和我一样不好过。
或者,你有个更简单的方法离开这个恶心圈子,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
卡西亚·布莱奇
维奥莱特看着最后一句话,抿了抿嘴——卡西亚还是那个坚决的劝分选手。在她眼中,西弗勒斯这个泥潭大概是她最大的失误。考虑到除去这点,她字里行间透露出的关心,和劝自己明哲保身的善意,还是别告诉西弗勒斯这件事了。
亲爱的卡西亚:
收到你的来信时,我得承认,我确实吃了一惊。在这个大家都试图通过缄默来保护自己的时代里,你的善意和直言不讳显得格外珍贵,多谢。但目前为止我对我的选择都很满意,所以我就当不知道你最后一句话说的是什么了。
关于格林格拉斯的社团……别担心,让激进的人碰壁我可能做不到,但论搅混水我还是很擅长的。西弗勒斯确实也被邀请了,他恰好参加了马尔福的毕业派对,当时顺带被通知了。很抱歉,我没有想起来知会你一声,这是我的失责。我脑子里被一些古怪的古代如尼文占满了,但这不是借口,下次我一定会及时和你通消息的。
最后,恭喜你距离全O仅差一步之遥,这已经是足够让那群眼高于顶的纯血们闭嘴的成绩了。你根本不必挂怀黑魔法防御成绩的折戟。别说你,连我那在学习上向来稳扎稳打的好友琳达·博恩斯,这次都栽在了尚博隆教授那令人绝望的口音上——我至今都怀疑他是把“反咒”读成了某种古老的日耳曼方言。这绝不是你的问题,那是尚博隆的错。
不过既然你对学术也有着崇高的追求,想不想顺便学点法语?我这儿现在最不缺的就是法语教材和书籍。我有和你说过吗,我的父亲是一名拉文克劳,他最大的爱好就是在决定学习一项技能时恨不得把所有相关书籍都搞到手——以免费的方式。
开学伦敦见。
维奥莱特
翌日,维奥莱特跟着多琳前往玛格丽特姨妈家。留在比利时的日子一只手就能数得过来了,维奥莱特短暂地放下了书本和炼金图稿,打算好好和新认识的亲人们最后待几天。
比利时的暖阳透过圣吉尔小别墅的落地窗,让所有的烦恼都显得有些遥远。
菲利普正一边往嘴里塞着面包,一边不停地看墙上的挂钟,他要去林子里挑战新动作,和伙伴们约定的时间马上就到。维奥莱特心里正盘算着怎么蹭上他的后座,试试能不能进行一次空中转体,没成想刚走到门口,尚塔尔那团金色的卷毛就以极快的速度缠上了她的腿。
“维奥莱特!你又要去听哥哥讲那些我听不懂的车轮子故事吗?”尚塔尔抬起头,眼睛像蓝宝石一样闪闪发光,“我要听你的故事!你答应过我要讲那个‘跳动的毛心脏’的!”
菲利普在门口不耐烦地系着护具,嘟囔着:“尚塔尔,那有什么好听的?这名字听起来和把你吓得睡不着觉的保罗琳的故事一样。”
维奥莱特无奈地看了菲利普一眼,又低头看了看执着的尚塔尔,叹了口气,干脆大手一挥:“那就一起去!菲利普,你骑慢点,我们跟着你走。”
三人一前两后往林子深处走去。林间清脆的鸟鸣声中,维奥莱特的声音开始变得低沉而富有韵律:
“你知道吗,尚塔尔?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男巫,他年轻、英俊,但因为目睹了身边的人沉溺于爱情时的软弱与盲目,他做了一个决定——他决定再也不去爱,因为他认为爱是一种愚蠢、会让巫师丧失力量的诅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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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利普虽然嘴上说着不感兴趣,但当维奥莱特讲到那个巫师为了把自己的心脏“永远安全地保存起来”而将其装进一个水晶匣子,并最终藏进地牢里时,他也不知不觉地放慢了摩托车的速度。
“那个匣子里的心脏,并没有停止跳动,尚塔尔。”维奥莱特一边替尚塔尔拨开漫出的灌木枝条,一边轻声说着,“它依然活着。但因为离开了身体,它变得扭曲、干枯,甚至长出了丑陋的黑色长毛。当男巫最终决定重新去爱一个姑娘时,他把那颗心脏重新放回了胸膛,但他忘记了——一颗被禁锢了那么久、在仇恨和冷漠中浸泡过的心,是无法再像正常人一样跳动的……”
尚塔尔下意识摸了摸脖子上的藤蔓坠子:“这个故事最后恐怖吗?”
“这取决于你怎么看,尚塔尔。”维奥莱特轻轻拨弄着身边的一簇野花,声音带着一丝惆怅,“当他想要把心脏放回胸口时,它已经再也无法承载人类的温度了,那颗长满毛的心脏早已变得疯狂,无法再承载男巫的感情,他也因为心脏的影响变得痛苦而疯癫。最终,男巫只能绝望地咆哮着,被自己的心脏所吞噬。”
森林里安静极了,只有远处菲利普的同伴们摩托车发动机的声音。尚塔尔听得似懂非懂,她只是紧紧抱着维奥莱特的手臂,小声嘟囔:“那太可怜了。”
维奥莱特没有接话。她隐去了男巫剖开女巫的心脏,徒劳地塞进自己胸膛,最后自尽,地牢里只留下了两具尸体的结局。她仰起头,透过浓密的树冠缝隙看着头顶那片湛蓝得有些刺眼的天空。这个故事,是不是也是伏地魔和原着中西弗勒斯的隐喻呢?
“维奥莱特?”尚塔尔晃了晃她的手臂。“这个故事太悲伤了,他为什么要那样做?”
维奥莱特回过神来,轻抚着尚塔尔柔软的卷发,语气变得温和了许多:“尚塔尔,这个故事是想告诉我们,每个人都拥有爱人的能力,这是我们内心最温暖、也最强大的力量。所以,绝对不要试图压抑这种感情,更不要为了所谓的安全或力量而试图切断它。一旦我们封闭了心,我们就不再是那个完整的自己了。”
尚塔尔听得似懂非懂,但她立刻用力地点点头,语气坚定极了:“我才不要那样!我每天都会亲吻爸爸妈妈的脸颊,我也会给你和多琳姨妈大大的拥抱!我才不会把心锁进匣子里。”
走在前面的菲利普转过头,撇了撇嘴,一脸的不以为然:“逻辑不通!简直是一派胡言。如果在现实生活里,心脏脱离身体哪怕一秒钟,那个人就死得透透的了,哪还有时间把这东西再塞回去?这简直是你讲过的童话里最荒谬的一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