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尼马格斯。”西弗勒斯从牙缝里吐出这个词,语调里带着深深的讽刺,“你们这群自大的、无可救药的、只会给别人添麻烦的……蠢货。”
他在心里疯狂地咒骂着,却不得不维持着这份高傲的假象。而西里斯看着斯内普那副早就知道的表情,更是觉得无地自容。
莉莉碧绿的眼睛里蓄满了尚未干涸的泪水,但此时,巨大的震惊暂时压倒了对卢平的同情。她有些呆滞地环视了一圈——左边是正在拼命维持高深莫测人设、实则眼神都快僵掉的西弗勒斯;右边是恨不得钻进地缝、满脸羞愧的詹姆和西里斯;后面是无奈苦笑的莱姆斯。
而这一切的核心,竟然都汇聚到了病床上这个看起来最柔弱、最无害的棕发女孩身上。
“所以……”莉莉的声音颤抖着,语速越来越快,“小薇,你知道莱姆斯是狼人,你知道詹姆他们在搞非法阿尼马格斯,你知道西弗勒斯在研究那些……那些要命的黑魔法,甚至你还参与了!你一个人揣着所有的秘密,把我们所有人分头瞒得死死的,还天天在图书馆心平气和地跟我讨论草药课论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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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莉越说越觉得不可思议,她看着维奥莱特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从未见过的陌生生物。
维奥莱特心虚地缩了缩脖子,左手不自觉地抓紧了西弗勒斯的手。她看天花板上的浮雕,看病房药箱上的锁扣,看病床边的银质水杯,就是不敢对上莉莉那真诚又充满了不可思议的眼睛。
“我也不是故意……我想着,有些事不说,大家就都能平平安安地过日子嘛。”维奥莱特小声辩解道,声音细得像蚊子。
“我就知道!”詹姆突然在一旁插话,他那股格兰芬多的莽撞劲儿又上来了,语气里甚至带了几分诡异的钦佩,“我早就说过,小薇脑子里肯定装着几个霍格沃茨图书馆!”
“好了,好了,今天的秘密大放送到此为止。”维奥莱特感觉到再说下去她又要社死了,她费劲地动了动,一口闷掉了安眠药剂,“现在大家都在一条船上了,谁也别想去邓布利多校长或者魔法部那里告密。既然秘密都已经公布在阳光下了,以后就再也不会有这种愚蠢的误会了。”
她轻轻推了推被子,语带倦意:“你们先回塔楼去吧,我真的得休息了。等我睡够了这两天……等我醒了,我们再好好复盘一下这次到底是怎么被彼得带进沟里的,还有那些……那些乱七八糟的细节。”
莉莉抽噎着点了点头,细心地替维奥莱特理了理枕头,低声叮嘱她好好睡。詹姆也如获大赦般松了一口气,他虽然对阿尼马格斯和狼人的秘密泄露给莉莉感到有些恍惚,但看到维奥莱特平安无事,心中的大石总算落了地。他伸手扯过隐形衣,示意西里斯和莉莉准备撤退。
然而,西里斯却站在床尾一动不动。
他的目光像被胶水粘住了一样,盯着维奥莱特的左手。维奥莱特因为先前安抚西弗勒斯和后续的紧张坦白,一直紧紧地攥着西弗勒斯的手,而西弗勒斯虽然听到莱姆斯是狼人的时候明显陷入了震惊,但那只由于熬制魔药而略显粗糙的大手却始终回握着她,甚至在维奥莱特因为困顿而手指松动时,他不自觉地又握紧了几分。
在这一片狼藉又充满了禁忌秘密的医疗翼里,那两只交叠在一起的手显得那么自然,又那么刺眼。
“西里斯?”詹姆压低声音催促道,隐形衣的一角已经盖到了西里斯的肩膀。
西里斯深深地吸了一口充满了药草味的空气,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他没有说话,只是在那抹银色的织物彻底遮盖住他的身形前,最后看了一眼维奥莱特那张在月光下显得极其恬静的睡脸。
随着细碎的脚步声远去,医疗翼的侧门轻轻开合,帘幕内重新归于死寂。
西弗勒斯感觉到了维奥莱特的手彻底软了下去,那是她陷入深层睡眠的信号。他缓缓松开了手,替她把那只受伤的右手臂放平在被褥上,随后坐回椅子里,在大脑封闭术的冰冷护持下,独自消化着这一晚足以颠覆他的巨大荒诞。
西弗勒斯保持着那个姿势纹丝不动,直到隔壁床传来莱姆斯·卢平极轻的、带着试探性的咳嗽声。
“西弗勒斯……”卢平从帘缝里小心翼翼地看了他一眼,声音里透着复杂情绪,“你也该回去了。再过一会儿庞弗雷夫人就要出来做最后的查房了,如果看到你还留在这里,她会直接把你赶出去的。”
西弗勒斯甚至没有转头,只是从喉咙深处溢出一声冷淡且充满排斥感的哼声:“管好你自己,狼人。你那‘毛茸茸的小问题’还没解决,不需要操心斯莱特林如何规避校规。”
卢平无奈地叹了口气。即便秘密已经摊开,斯内普依旧是那个浑身带刺、拒绝沟通的斯内普。他默默地拉回了两人病床间的帘子,把自己彻底隔绝在这一方狭小的病床空间里,他确实太累了,变身前的不稳定情绪正一波波侵袭着他的神智。
西弗勒斯在床边的椅子上又坐了一会儿。医疗翼里的魔法挂钟滴答作响,这种有节奏的声音在寂静的深夜显得格外清晰。突然,他捕捉到了庞弗雷夫人办公室内传来的玻璃瓶碰撞声和轻微的脚步声。
他动作极快且无声地站起身,扯过黑色斗篷披在身上。他并没有离开,而是利用那些高大的药柜与阴影,悄无声息地退到了窗台边的死角。
庞弗雷夫人端着托盘走了出来。她先是去检查了卢平的情况,随后走到维奥莱特床边。她轻声咕哝了一句“可怜的孩子”,替维奥莱特掖了掖被角,又仔细看了看她右肩的绷带是否绑紧了。在确认一切安稳后,夫人打了个哈欠,熄灭了最后几盏摇晃的烛灯,转回了办公室。
随着办公室的大门合上,医疗翼重新陷入了银色的月光中。
阴影里,那道漆黑的身影重新浮现。西弗勒斯重新坐回了先前的椅子上。他看着维奥莱特在睡梦中依然微微蹙起的眉头,这一次他没有迟疑,而是坚定地握住了维奥莱特的手。
他能感觉到她均匀的呼吸。大脑封闭术本该让他保持绝对的冷静,可这一晚发生的事实在太多了——卢平是个怪物,波特和布莱克在搞足以判刑的非法变形,而最让他感到无力的,是躺在床上的这个女孩。
她像一个最狡黠的操盘手,在他们所有人的眼皮子底下把这些致命的秘密织成了一张保护网。这就是她要修习大脑封闭术的原因吗?
他低声在黑暗中呢喃了一句,声音轻得连他自己都听不清。
“你以后没什么能瞒着我了,维奥莱特。”